37第三十七章 风口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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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屋舍的军士将一块领物牌递给他。
“校尉例,冬炭每五日一筐。被褥、灯油在后库领。亲随住哪一间,也一并记上。”
“我没有亲随。”
那军士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顾长宁放在门边的两只鞍袋与一只木匣,没再问,只把领物牌背面原本准备记人数的地方划去。
当晚吃饭时,粮道营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,新来的昭武校尉是定北将军的幼子,也是前任宁王府司马。
有人见他进来,起身给他让出靠火盆的位置;也有人只端着粟饭看了一眼,便继续同身边的人说第二日该换哪一辆车的轮毂。两名年轻军士在门外低声争论,一个说顾家子弟总不能算新手,另一个却说,没走过北境的冬路,便都一样。声音不大,却恰好能让人听见。
姚宽坐在最靠门的位置,把最后一口面饼吃完。
“顾校尉,明日卯初,东栅点名。”他道,“晚一刻,风可不会等咱。”
顾长宁道:“知道了。”
第二日,顾长宁在东栅随姚宽查了一遍前营以南的车辙,又领八名军士更换两处被风吹松的挡雪木栅。
第三日,他在马料库点数。
第五日,粮道营派十辆车去横石铺补送毡布、木桩与灯油,姚宽领前队,顾长宁领后五辆车与十七名军士、赶车人。
出营时天色很好。昨夜只落了一层薄霜,路面干硬,车轮比平日轻快。走在最后一辆车旁的年轻赶车人叫杜成,二十岁,去年才从后营调入粮道。他见顾长宁一直骑在车列外侧,忍了半日,歇脚时终于问了一句:“顾校尉从前在王府,也管粮车么?”
“不管。”
“那管什么?”
管人。”
杜成想了想,似乎觉得这回答没有解开多少疑问。
“人比车好管么?”
顾长宁看向正把一只前蹄从泥坑里拔出来的挽马。
“未必。”
旁边几名军士笑了起来。
杜成也笑,重新去紧车上的绳。
午前,他们又到了那处风口。
守在风口的烽卒昨夜刚换过风旗。三条长短不同的布带挂在木杆上,最短的一条偶尔抬起,另外两条仍软软垂着。
姚宽在风口外停了一次。
他没有抬头看天,只望了望东侧山坡,又让人将后五辆车上卷成筒的毡布重新压低。其中载得最轻的两辆,各搬了四块修风障用的石脚压在车底。
顾长宁照令逐车验过。
“车距拉开。”姚宽道,“前五辆先过。后队等我的号。”
前队进了风口。
最初并没有风。五辆车很快过了最窄处,车辙与人影都清清楚楚。杜成靠在车辕上,小声道:“今日大约白压了那些石头。”
顾长宁没有应声。
东侧坡顶有一层极薄的雪尘被卷起来,很快又落下去。他看见了,却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姚宽的号声从前方传来。
后队起行。
第一辆车刚过风口中段,横风便到了。
这一次没有多少浮雪。风直接撞在车身上,卷着毡布的一角猛地扬起。第二辆车的挽马受惊向外侧偏去,车轮随之一斜,压上了路边半埋的石块。
车身重重晃了一下。
捆在车底的一根备用长辕脱出绳套,横着滚进路中。第三辆车躲闪不及,右轮沿着石沿向外滑去。赶车人本能地收紧缰绳,受惊的马却抬起前蹄,整副车辕都被扯得向上翘起。
“前车继续走!”顾长宁喝道,“出了口再停!”
若前两辆车此时回头,五辆车便会全堵在风最急的地方。
他同时向后打出止行的手势。
第四、第五辆车停在风口以南,没有继续往里挤。顾长宁翻身下马,将缰绳抛给身后的军士,带两个人贴着内侧山壁往第三辆车去。
杜成已经跳下车,想去捡那根横在路中的长辕。
“别管木头,先解边马!”顾长宁道。
杜成停了一下,转身去解绳扣。
横风又压过来。
第三辆车的外轮已经悬出石沿小半。车后两名军士同时去推,脚下却没有站稳,险些随车一同滑下去。
“都回来。”
顾长宁命人将两根粗绳绕过车轴,一头扣在内侧岩石上。他自己伏低身体,从车辕下穿过去,先割断已经绞死的外侧挽绳。受惊的马骤然挣开,杜成与另一名赶车人一左一右拉住笼头,将它带向背风的石壁。
车少了一边拖力,又向外沉了一寸。
顾长宁没有让人硬推。
“卸石脚。一次一块,从内侧递。”
车底用来压重的石块被逐一搬下。车身轻下来以后,八名军士分作两组,四人收绳,四人在内侧抬轮。等下一阵风稍弱,车轮终于一点点回到路面。
那根掉落的长辕已经被吹出数丈,撞在坡下的一丛矮树上。
没有人再去追。
五辆车全部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