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共名者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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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一直在等名字。”
沈若微像忽然想到了什么,猛地看向父亲。
沈鸿礼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谢明烛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你妹妹。”
沈鸿礼嘴唇颤动。
“我不知道是不是她。”
“哭面以她的无名为核。”沈若微艰难开口,“其他婚契的余愿……都缠在她外面。”
三百二十七场婚礼给了哭面声音。
真正让哭面活下来的,是沈家那个被全家遗忘姓名的女儿。
她才是唯一没有撤回共名的人。
谢明烛看着镜子。
“让她出来。”
女人的脸一阵扭曲。
“她就是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只用她的声音?”
玻璃上浮起层层水雾。
数百张脸开始往两边退。
她们并没有彻底离开,只是安静下来,露出藏在最深处的那个人。
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。
短头发,眉毛很浓,右侧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。
她没有穿嫁衣。
只穿着一件很多年前常见的蓝色运动服。
整个人站在数百张新娘面孔中间,显得格格不入。
沈鸿礼看见她,腿一软,扶住了病床栏杆。
“小妹……”
女孩看向他。
眼里没有兄妹重逢的激动。
只有陌生。
“你是谁?”
沈鸿礼的眼泪瞬间掉下来。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是你哥。”
女孩神情没有变化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沈鸿礼哽住。
谢明烛问:“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吗?”
女孩看向她。
“不记得。”
“那为什么选择谢明烛?”
“因为我见过你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哭面的眼睛里。”
女孩的声音很轻,却比刚才数百道重叠的声音更清楚。
哭面从栖水堂逃走前,看见了谢明烛如何坐上证婚席,问清价,退掉纪南嘉和沈若微的契。
“你有名字。”
“说话会有人听。”
“你不需要做谁的女儿,也不需要嫁给哪一座堂。”
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“我想变成你。”
谢明烛问:“变成我以后呢?”
“去百名会馆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把我的名字找回来。”
唐婧皱眉:“你用她的名字找自己的名字?”
女孩抬眼。
“没有强一点的名字,我进不去。”
“哭面只是一张面。”
“无名的人没有资格进名库。”
“只有修契人和神名可以。”
所以她明知共名会吞掉自己,仍然没有退出。
她不是单纯想抢走谢明烛的人生。
她要借这个名字进入百名会馆,找到自己被藏了几十年的原名。
方法是错的。
愿却是真的。
谢明烛问:“愿社告诉你的?”
女孩没有否认。
“他们说,只要我成为谢明烛,就能进地下七层。”
“他们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你不会同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名字的人,都怕无名的人来分。”
闻烬生眼神冷了下来。
愿社很清楚该怎样把两个人放到对立面。
一个已经拿回名字。
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。
只要后者相信前者在垄断力量,她便会自愿走上共名契。
谢明烛看着女孩。
“我可以带你进去。”
女孩立刻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沈家也说会替我找。”
她看向沈鸿礼。
“后来他们把我做成了哭面。”
沈鸿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。
“不是我……”
女孩看着他。
“那是谁?”
他答不出来。
当年父亲叫出沈归鹤的名字,妹妹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身份记录。
沈家害怕继续有人被牵连,没有追查,也不敢再叫那块无名牌位。
后来栖水堂需要养合契面。
一个没有名字、不会被任何档案追索的女孩,成了最方便的核。
沈鸿礼也许没有亲手把她放进去。
可他接手栖水堂后,从未拆过哭面。
甚至拿它继续完成一场又一场婚礼。
他说自己不知道。
很多时候,不敢知道和不知道,差得并不远。
沈鸿礼低下头。
“是我的债。”
女孩没有因这句话动容。
“我不要你的债。”
她看向谢明烛。
“我要你的名字。”
话音落下,戏票骤然贴上玻璃。
血字迅速扩散。
镜中女孩的脸再次向谢明烛变化。
眉尾、唇形、眼睛,一寸寸重合。
闻烬生长伞出鞘半寸。
谢明烛却抬手,示意他别动。
“你说想用我的名字进去。”
女孩盯着她。
“对。”
“可以借。”
所有人再次愣住。
女孩也停下变化。
谢明烛拿出神簿。
“借名有三条。”
“第一,只借通行,不借面容。”
“第二,只借七日,不吞原名。”
“第三,找到你的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