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回声井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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栖水堂前门已经围满了人。昨晚的直播发酵了一夜,媒体堵在警戒线外,承仪研究会的人则拿着一份“非遗设施保护函”,要求暂时封存堂内所有旧物。





沈鸿礼没带他们走正门。他沿河绕进一条窄巷,用一把旧钥匙打开尽头的木门,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。





墙砖常年不见光,缝隙里长满青苔。沈若微走到一半忽然停下,从墙缝中取出一小片发黑的糖纸。





她盯着糖纸看了很久,在写字板上写:





【橘子糖。】





七岁那年,她曾往哭面嘴里塞过一颗橘子糖。第二天糖不见了,她一直以为被老鼠拖走,如今糖纸却出现在通往后院的暗道里。





沈若微将糖纸攥进掌心,继续往前。沈鸿礼看见她的动作,几次想开口,最后仍旧什么也没说。





夹道尽头是一间废弃的梳妆房。南墙下堆着婚礼用的木箱和屏风,最下面压着一张发潮的红毯。





闻烬生用伞尖挑开红毯。





一块灰白色封井石露了出来。





石面中央刻着闭眼愿印,眼中的“愿”字被水泥填死,四周则留有一圈被磨平的刻痕。秦满怀里的铜铃忽然转向井石,发出一声闷响。





“下面有人在叫。”秦满靠近谢明烛,“它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名字。”





话音刚落,井下传来一道苍老的女声。





“沈鸿礼。”





沈鸿礼脸色一变。那是他母亲的声音,连叫他时习惯性的停顿都一模一样。





第二声却变成了少女。





“沈鸿礼。”





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,谢明烛抬手将他拦住:“别应。”





井下很快换了人。





“唐婧。”





高至衡六年前的声音温和地问:“名字真的那么重要吗?你不是更想留下来继续修复?”





唐婧抿紧嘴唇,没有回答。





随后,井下有人叫“愿童”。那道声音告诉秦满,山外没人会一直记得他的名字,只要他回来,仍旧可以做不需要长大的愿童。





秦满把铜铃抱得更紧,小声说:“我叫秦满。”





铜铃清脆地响了一下,井底的声音立刻停了。





下一刻,一道女人的声音叫闻烬生。





“她已经进去了。”





“你还要在外面等吗?”





闻烬生握住伞柄:“你不是她。”





井下的女人笑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



“她不会让我等。”





谢明烛看了他一眼。井下的声音没有再纠缠,转而叫起她的名字。





谢明珠。





谢明烛。





新娘。





祭女。





山母。





每叫一次,封井石上的刻痕便亮一分,像在等她认下其中某个位置。谢明烛蹲到井边,用手电从侧面照过石面。





“它不是在重复声音,是在点名。”





唐婧也蹲下来:“只要回应,名字就会被收走?”





“准确地说,是收走你应下的那一层身份。”





唐婧调整手电角度,被磨掉的刻字逐渐显了出来。





【井听他名。】





【人应他名。】





【应则名留。】





最后一行只剩残笔,谢明烛看了片刻,将手电往下压了压。





【井不听自陈。】





唐婧立即明白:“别人叫你的名字,井会收;你自己说自己是谁,它不能收。”





井下再次响起少女的声音。





“沈鸿礼。”





沈鸿礼闭了闭眼,开口道:“我叫沈鸿礼。堂主只是我承担过的位置,不是我的名字。我妹妹是谁,也不由这口井决定。”





封井石中央的愿印裂开一道细缝,井下属于他母亲和妹妹的声音同时消失。





沈鸿礼取出一枚薄铜钥匙:“沈家祖训说,钥匙只能开回声匣。要打开这口井,必须用堂主的血。”





闻烬生看向那枚钥匙:“既然不能开井,为什么带着?”





沈鸿礼一时答不上来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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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明烛接过钥匙。钥匙边缘没有齿,只刻着一行小字。
  

  

  
【口不可开,名不可应。】
  

  

  
她绕到封井石靠墙的一面,在边缘找到一条细缝,将钥匙插了进去。
  

  

  
锁舌应声退开。
  

  

  
唐婧看着缓慢松动的井石:“不需要血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沈鸿礼脸色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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