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问价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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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>“我以为结婚以后,就不用分那么清。”
纪南嘉眼泪落下来。
她没有声音。
可那双眼睛里的痛,比骂他更重。
陆承章抬手捂住脸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每次都觉得,这一次你让一下也没关系。”
唐婧听得鼻子发酸,又觉得心口堵得厉害。
这不是那种一句“渣男”就能骂干净的局。
陆承章爱纪南嘉。
但他也确实习惯了她让步。
习惯到有人把这些让步写成婚契,他甚至在一开始没有察觉哪里不对。
纪南嘉拿起笔。
她写得很慢。
【我愿意爱你。】
【但不愿意消失在你的人生里。】
陆承章看着那两行字,眼眶瞬间红透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声音哽住。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唐婧刚想说什么,桌上的婚书忽然剧烈震动。
闻烬生眼神一沉,长伞一压。
伞中刀锋出鞘半寸。
婚书上浮出一行字:
【新郎自承受益。】
【婚契加速。】
唐婧脸色变了。
“他说实话也不行?”
闻烬生冷冷道:“邪契吃的就是这个。”
爱里的亏欠。
愧疚。
后知后觉。
只要没人问清价,这些都会被婚契拿去补最后一笔。
纪南嘉忽然捂住喉咙,整个人弯下腰。
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镜子里的无脸新娘已经走到正堂门口,头纱垂下,正要跨进去。
秦满冲到门口,铜铃急响。
“姐姐!”
他的铃声顺着走廊传向正堂。
谢明烛听见了铃声。
她抬眼。
两张青傩面也听见了。
左边那张笑得更深。
“纪南嘉这一笔,已经快成了。”
“谢老师还要问吗?”
谢明烛说:“问。”
“价从谁身上取?”
满堂红灯一暗。
长案上的婚书浮出朱砂字:
【纪南嘉。】
“取什么?”
【姓。声。运。命。】
“付给谁?”
朱砂停住。
像这一问触到根底。
傩面后的男人声音轻柔下来。
“婚姻本就是共同体。”
“付给夫家,就是付给她未来的家。”
谢明烛面无表情。
“别写废话。”
神簿金光从她袖中冲出,压在婚书上。
婚书震了一下,终于继续浮字:
【声,付陆承章之名。】
【运,付陆承章之业。】
【姓,入陆氏门。】
【命,待合卺后归契。】
谢明烛继续问:“愿主是谁?”
婚书没有动。
青傩面齐齐转向她。
“谢老师,婚契里没有愿主。”
“只有夫妻。”
谢明烛笑了。
“那怎么不取陆承章的声,成纪南嘉的名?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不取陆承章的运,扶纪南嘉的业?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不让陆承章入纪氏门?”
两张傩面同时静了。
满堂失声新娘中,有人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那笑没有声音,却让红灯一盏接一盏晃起来。
谢明烛一字一句:
“既然取价只往一个人身上取,就别装什么夫妻共同体。”
“愿主是谁?”
青傩面上的笑开始裂开。
长案上的婚书被逼得不断震动。
朱砂终于重新浮出。
第一行:
【请契人:程素秋。】
第二行:
【受益人:陆承章。】
第三行:
【承价人:纪南嘉。】
谢明烛看着那个名字。
程素秋。
她还没见过。
但她已经知道是谁。
陆承章的母亲。
或者说,那个觉得儿媳妇嫁进来,就该把姓、声、运都交给陆家的人。
青傩面忽然开口:
“请契人不等于愿主。”
“她只是按旧礼替儿子求一门好婚。”
“天下母亲,多是如此。”
谢明烛冷声道:“少侮辱天下母亲。”
傩面的嘴角彻底落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正堂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群人。
廊下红灯被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拨开。
走在最前面的女人五十岁上下,穿深紫色旗袍,头发盘得一丝不乱,珍珠耳坠垂在颈侧,整个人体面得像一张旧家族相册里走出来的人。
她身后跟着几位亲友,还有栖水堂的工作人员。
女人走进正堂,目光先落在谢明烛身上。
再落到长案上的婚书。
她脸上没有惊慌。
只有被冒犯后的冷淡。
“谢老师。”
她开口,声音很稳。
“听说你是做古籍修复的。”
“既然是读旧书的人,怎么连婚礼上的吉词都不懂?”
谢明烛看着她。
“程素秋?”
女人微微一笑。
“我是陆承章的母亲。”
谢明烛说:“那正好。”
她指向婚书。
“你的名字在上面。”
程素秋扫了一眼,神色不变。
“我替儿子操持婚礼,有什么奇怪?”
“请婚契也不奇怪?”
“婚契就是婚书的一种说法。”
唐婧若在,恐怕又要骂人。
谢明烛坐在证婚席上,没动。
“纪南嘉失声了。”
程素秋皱眉。
“她从小嗓子就弱。”
“照片里的脸也没了。”
“婚礼前照片出问题,修一修就是。”
“她的名字在婚书上消失。”
程素秋的脸色终于冷了些。
“谢老师,你一个外人,没必要在别人婚礼上说这些不吉利的话。”
谢明烛看着她。
“她不愿意失去自己。”
程素秋淡淡道:“嫁人以后,总要改变。”
“改变和消失是两回事。”
“谁不是这样过来的?”程素秋语气里终于多了一点不耐,“我嫁进陆家时,也改口,也退让,也替丈夫周全,也把家放在前面。”
“女人成家以后,哪能事事只想着自己?”
满堂失声新娘静静看着她。
程素秋却看不见她们。
或者说,她即使看见,也只会觉得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