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认亲,还是认尸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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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;能不能留下,能不能签字,能不能走进祠堂,最后都只能由她自己开口。
谢明烛忽然觉得有趣。
原来这场局,要她亲自点头才算数。
那他们急什么?
她抬手,轻轻按住闻烬生握刀的手背。
屋里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。
闻烬生整个人僵住。
那反应太明显。
像她碰的不是他的手,而是他被埋了一百年的骨头。
他的手背很冷,冷得不像活人。谢明烛的指尖刚碰上去,便感觉那根红线在腕下轻轻跳了一下。
闻烬生低头看她,眼神压得极深。
“松手。”
谢明烛说:“不。”
闻烬生喉结滚动:“谢明烛。”
这三个字被他念出来时,有一种近乎咬碎的克制。
像他已经在无数个夜里这样叫过她,却从来没有得到回应。
谢明烛看着他。
“你不让我去,是怕我死?”
闻烬生没答。
“还是怕我想起来?”
这一句问完,闻烬生眼底终于变了。
很轻的一点裂痕。
但够了。
谢明烛收回手,转身看向族老。
“祠堂在哪儿?”
谢怀远一愣:“明烛?”
谢含烟也怔住了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喜色。
闻烬生声音沉下去:“谢明烛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还去?”
“你让我别签字,别进祠堂,别碰族谱。”谢明烛慢慢笑了,“可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闻烬生盯着她。
她说:“我这个人,最讨厌别人替我决定生死。”
闻烬生沉默。
屋外雾气更重了。
片刻后,他忽然松开刀柄,侧身让出路。
谢家人都松了口气。
可下一刻,他们就听见闻烬生低声说:
“好。”
他看着谢明烛,眼底像压着一整座山的黑夜。
“你要进,我陪你进。”
族老脸色一沉:“祠堂重地,外姓人不得??”
“我不是外姓人。”
闻烬生打断他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块暗沉的木牌。
木牌上刻着一个古旧的“祭”字,背面隐约有血色纹路,像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。
族老看清那木牌,脸色终于变了。
闻烬生收回木牌,声音冷淡:
“谢氏守山祭司,闻烬生。”
谢明烛偏头看他。
祭司?
所以他不是单纯的守山人。
他也是这场献祭里的一环。
闻烬生察觉到她的目光,没有解释。
只是低声道:“进去以后,不管他们让你写什么,都别用真名。”
谢明烛问:“假名有用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假名?”
闻烬生看着她,停了很久。
“死人名。”
谢明烛笑了:“巧了。”
她拎起木匣。
“我手上正好有一个一百多年前的新娘名字。”
谢家祠堂在老宅后面。
一行人穿过窄长的青石巷时,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。窗后有人影晃动,却没有一个人出来。
他们都在看。
像等一出早就排练过无数遍的戏。
雾越来越浓,红灯笼照不远,只能在脚下投出一圈圈暗红色的光。谢明烛走在中间,谢怀远和三婶一左一右,像护送,又像押送。
闻烬生走在她身后。
不近。
也不远。
她一回头就能看见他。
黑衣,冷眉,手垂在刀旁。每一步都踩得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东西。
谢明烛忽然问:“闻烬生。”
他抬眼。
“你今年多大?”
谢怀远脸色微变:“明烛,别胡闹。”
闻烬生却答了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
这个答案并不正常。
但谢明烛只是点点头。
“那你认识第几个谢明烛?”
闻烬生脚步停了一瞬。
前面的人都没有注意。
只有谢明烛看见,他眼底那点死灰似的冷,忽然被什么东西烧了一下。
他低声道:“第七个。”
谢明烛没有再问。
第七个。
认识他的谢明烛都死了。
那前六个呢?
都死在这座山里?
都死在这场傩戏里?
祠堂就在这时到了。
黑漆大门果然已经开了。
门内没有点灯,却有一种暗红色的光从深处透出来。门槛上撒着厚厚一层香灰,灰面上没有脚印,只有一条红线拖过的痕迹,从祠堂深处一直拖到门口。
族老站在门外,回头看她。
“进去。”
谢明烛抬脚跨过门槛。
刚一进去,她就闻见一股极重的香灰味。
祠堂很深,两侧供着密密麻麻的牌位。那些牌位在暗处层层叠叠,像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。正前方摆着谢氏族谱,黑木案,红烛,朱砂,毛笔。
族谱已经摊开。
纸页无风自动。
谢明烛走近,看见其中一页上果然渗着字。
那字不是墨写的。
是从纸里渗出来的红色。
一笔一画,慢慢组成她的名字。
谢明烛。
谢怀远的脸白了,声音发颤:“祖宗显灵了……”
谢明烛看着那三个字,忽然觉得可笑。
她活着的时候,谢家嫌她命不好,把她送走。
现在要她死了,祖宗倒是急着显灵,认她回家。
族老将毛笔递过来。
“签。”
谢明烛没有接。
族老冷声道:“签了名,上了香,你就是谢家女。祖宗会护着你。”
“护着我去死?”
族老眼皮一跳。
谢怀远立刻说:“明烛,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只是认祖归宗,不会害你的。”
“不会害我。”谢明烛重复。
她看向谢怀远,忽然问:“如果不会害我,为什么不是谢含烟签?”
谢含烟站在门边,脸色白得厉害。
谢怀远避开了她的眼神:“含烟身体弱,她八字不合。”
“所以我合?”
没人回答。
谢明烛看着案上的族谱,忽然伸出手。
闻烬生低声道:“别碰。”
谢明烛的指尖已经落在纸页边缘。
一瞬间,祠堂里所有红烛同时拔高。
火光照亮了族谱下方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