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祭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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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丧的标记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是被凿刻出来的石像,立在祭坛中央,承受着所有投向他的目光。芷蘅远远看着他。她看见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但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,一直握着金杖的杖身,指节微微泛白。
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不知道他的内心到底是否悲痛。从今以后,他不能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绽了。从今以后,他就是蜀地的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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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芷蘅来到太子府。
明日赤琮就要正式迁入王宫,阿念也将随他一同入宫居住。芷蘅推门进去时,阿念正坐在榻边,怀里抱着那个布偶??从边境村子带出来的旧物,耳朵已经被缝了好几回,歪歪扭扭的。布偶的线脚有粗有细,是芷蘅在村子时教阿念缝的,她学得很认真,缝了拆、拆了缝,最后总算把歪掉的耳朵重新固定住了,虽然还是歪了一点。
阿念抬头看见芷蘅,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黯下去,声音闷闷的:“姐姐……宫里是不是很大?会不会走丢了?”
芷蘅在她身边坐下,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将阿念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,说:“宫里确实很大,但你会慢慢熟悉的。叔叔会派人照顾你,你还可以继续认字、学东西。而且??我会经常去看你的。”
阿念想了想:“那我能带布偶去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芷蘅看到阿念还在扯那只歪了一点的耳朵,补充到:“它缝得挺好的,不用再拆了。”
阿念这才露出一点笑意。芷蘅陪她坐了一会儿,直到阿念困了,躺在榻上慢慢闭上眼睛,手里还攥着布偶的一角。
芷蘅替她掖好被角,又看了一会儿她熟睡的脸,才起身轻轻合上门。
从阿念房中出来,芷蘅穿过花园。月光很淡,被云层遮去大半,园中桂花的香气被夜风揉碎,若有若无地飘着。假山旁的亭子里有一个人影。
赤琮坐在石凳上,一手握着半满的酒壶,另一只手撑在膝上,头微微垂着。他穿着白日里那身玄色深衣,腰间还系着白色麻带,衣襟却已经松散开来。石桌上东倒西歪地放着几只空酒壶,有一只倒下了,残余的酒液沿着桌面缓缓淌开,在月下反射出光芒。
他从未有过这种姿态。在朝堂上、在战场上、在芷蘅面前,他永远是脊背挺直、目光锐利、决断一切的人。可现在他像一把被抽去了骨架的弓,靠在石桌上,连影子都比平时更沉。
芷蘅在亭外站了片刻,最终还是走了进去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。
赤琮抬头看见她,目光有些涣散,像是一时没认出她。等他的目光终于聚拢时,那涣散里多了一层他极力想掩饰的东西。他嘴唇微微动了动,像要说什么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又灌了一口酒。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一滴,他没擦。
芷蘅伸手,轻轻按在他握着酒壶的手腕上。他的皮肤是烫的,像是整个人都在从内部烧着。“别喝了。”
赤琮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短,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又收回去,不带一丝暖意。“你今日在祭祀台上,穿那身衣裳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