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新王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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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琮的登基大典设在王宫正门外的空地上。
与杜宇启璋的丧祭不同,赤琮要求登基祭祀一切从简,不需要象牙铺地、没有乌木焚烟,列队的人数都减了不少。一碗清水、一把新土、一柄断剑,便是祭坛上全部的陈设。清水盛在漆制碗中,新土堆成一个小小的尖丘,断剑插入土中,剑刃上还残留着战场留下的豁口,这是赤琮手下一名牺牲在巴蜀之战中的将军留下的佩剑。礼官用最低限度的仪仗铺开场面,只有几名执旗者分立两侧,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是某种沉默的回应。
几大氏族列队站在各自的位置上。杜宇氏旁支的官员们昂首挺胸,雀跃之色溢于言表,如果说对赤琮即位哪方势力是鼎力支持的,可能只有杜宇氏的官员了,先王在位时他们也曾提出削弱其他氏族的势力,但杜宇启璋为人中庸而犹豫不决,从未下定决心付诸实践,现下看来赤琮的集权之道最大的获利者非杜宇氏莫属。蚕丛徽站在文臣前列,面色沉肃,目光低垂,既不抬眼看赤琮,也不与左右交谈。鱼凫氏的几位长老面色各异,有坦然、有不安,也有人低着头,像是怕与台上的新王对上目光。柏灌氏的位置空着,那块空地像一道被剜去的伤疤,在整齐的队列中格外刺目。
四周的百姓挤在远处,有的踮着脚张望,有的交头接耳。有人低声说“听说新王不搞那些浪费的排场了”,有人应着“好事”,也有人皱着眉不说话,像是还在掂量这位年轻王上的分量。
崇伯立于坛侧,主持登基礼。他念诵了简短的祭天古语,声音苍老而平稳,在风中送出很远:“水养民,土生谷,剑守国。”
诵念结束,一名侍者双手捧上一柄新铸的金杖,这是古蜀延绵千年的规矩??每位王,都有一柄属于自己的金杖,纵然是赤琮,也不能违了祖宗的规矩。杖身纯金打造,光芒沉厚,杖首雕成一只展翅的鸟,双目嵌入两枚墨玉,在日光下泛着幽深的光。杖身刻满细密的云雷纹,每一道线条都像是被反复打磨过。
赤琮接过金杖。杖身落入掌中时他微微握紧了一下,像是确认这根杖的重量??比他想像的更沉一些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阶下的人群。风从上方吹下来,将他玄色衣袍的袖口吹得微微拂动,像一面不急于展开的旗。
“蜀地不需要更多奢靡的祭台。”他沉稳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,“它需要能耕地的水渠、能养兵的钱粮、能挡得住刀剑的城墙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给那句话留出落地的空隙。
“我即位之后,王宫用度和祭祀一切从简!该省的地方省下来,该建的地方建起来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然后有人带头跪了下来??是一名站在前排的老将,甲胄陈旧,脸上有刀疤,像是从边关赶回来的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文臣列中有人迟疑着俯身,也有人只是低下头,没有跪下。远处的百姓中,有人扬起手喊了一声什么,但太远了听不清内容,紧接着更多人跪了下来。
围观的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一样,一层一层地矮了下去。
芷蘅站在女眷列中,隔着人群望向他。她的位置不算近,但恰好能看清他的侧脸。他握着金杖的那只手背青筋微现,她知道那不是因为紧张。他的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望向更远处,眼神比以前更沉、更冷了,像一潭被反复冻结又解冻的水,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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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部积了太多化不开的东西。然而就在他收回目光、准备转身的那一刻,他的视线忽然扫过女眷列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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