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9五月没有答案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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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,幸村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只回复:
??好。
第二天,柳收到幸村对春季赛录像的反馈。
双打第二场的接发阵型需要调整。
切原前三局过于追求直接得分。
丸井在比赛结束以后没有完成规定的恢复饮食。
和幸村过往的风格一样,但最后却多了一句。
??把增加的训练取消。休息一天,后面按照原计划恢复。
柳将消息转发到正选群组。
切原第一个表示自己没有疲劳。
丸井说配合还可以继续调整。
仁王发了一个意思不明的表情。
真田没有回复。
训练取消以后,星期日下午忽然空了下来。
没有人知道应该怎样使用那几个小时。
最终,桑原回家帮助家里整理东西。柳生去完成学校作业。丸井与仁王在车站附近停留了一会儿,才分别离开。
切原独自去了公共球场。
柳在一个小时后找到他,没有要求他继续,也没有立即让他回家。
两个人坐在场边,看了一场陌生人的比赛。
真田则去了医院。
桌上放着医生提供的手术说明,文件仍然停在第一页。
真田在椅子上坐下。“训练取消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大家认为还有需要修正的部分。”
“下周可以修正。”
“春季赛后面的赛程会更紧。”
“所以更应该按照计划恢复。”
幸村的语气没有任何问题。
真田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即接受。“你不需要因为医院的事改变训练安排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看出来了。”
幸村转头看他。“看出什么?”
“他们为什么增加训练。”
“那你呢?”
真田没有回答。
幸村继续问:“如果今天有训练,你会去吗?”
“会。”
“所以不只是他们。”
病房安静下来。
真田的手放在膝上,仍然保持着笔直的坐姿。
“训练不能改变手术结果。”幸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比赛也不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立海大赢得再快,我也不会因此恢复。”
真田的下颌收紧了一瞬。
幸村看见了。
他一直都能看见真田试图隐藏的部分。
“弦一郎,”幸村说,“不要把这件事变成你们还不够强。”
“没有人这样认为。”
“你们正在这样训练。”
真田沉默。
幸村看向桌上的手术说明。“如果我最后没有回来,立海大也不是因为训练不够才失去部长。”
“你会回来。”
这句话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便说了出来。
幸村没有因为它得到安慰。“以什么方式?”
真田看着他。
“回到学校?回到网球部?还是回到比赛?”
每一个“回来”都不相同。
过去,他们故意不区分。仿佛只要幸村离开医院,一切便会自动恢复到原来的位置。
现在,医生提出手术以后,幸村终于不愿再接受这种模糊。
过了很久,真田才回答:“我不知道。”
幸村移开视线。
窗外已经没有樱花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在真田面前承认这件事。
真田没有要求他接受手术,也没有劝他继续等待。他只是将那份说明文件拿起来,从第一页开始看。
幸村没有阻止。
五月第一个星期结束时,岑韵终于读完了《风土与余韵》。
她花了半年。
并不是因为书很长。
其中大部分文章只有几页。她最初受日语阅读速度影响,常常需要重复看同一段;后来则因为游泳比赛、音乐会与日常训练,不断将书放下,再重新拿起来。
真田夹在书里的四张便签仍然保留在原处。
《声音停止之后》。
《庭院中的间隔》。
《力量与克制》。
《未被画出的部分》。
她最初最不认同的是《力量与克制》。
文章写一座建造多年的木结构寺院。支撑屋顶的梁柱并非完全笔直。木材会随湿度膨胀、收缩,也会在长期承重中出现肉眼难以察觉的弯曲。
真正使建筑保存下来的,并不是每一根木材都永远维持原来的形状。
榫卯之间留有极小的活动空间。风压与地面的震动到来时,整座建筑可以暂时改变受力方向,再将重量分散到其他位置。
作者将这种留有余地的结构称作克制。
岑韵第一次读时,觉得这种解释过于美化退让。
她当时仍然认为,力量意味着保持。
保持速度。
保持姿势。
保持决定。
无论身体多疲惫,都不让动作发生变化。
可她后来在全国挑战赛的最后一百米追回名次,也在春季音乐会里学会等待凤的呼吸。
她逐渐明白,真正让一个人坚持到最后的,往往不是始终使用相同的力量。
如果木头完全不允许自己弯曲,最先出现的不是稳固,而是裂痕。
如果游泳时只坚持最初的节奏,疲劳以后便会彻底失去动作。
如果演奏者要求每一个人永远跟随自己,音乐也不会真正成为合奏。
她在书页边缘写了很多批注。
有些是中文。
有些是日语。
最后一页,她只写下一句话:
坚强或许不是永远保持原来的形状。
看完书的第二天,岑韵给真田发了消息。
??《风土与余韵》看完了。书应该还给你,但我也想谈一下我对其中几篇的理解。你训练结束以后有时间吗?
消息发送时是下午一点。
真田直到接近四点才回复。
??今天训练七点结束。之后可以。
岑韵没有问他是否太累。她只发去立海大附近一家咖啡馆的位置。
??我在那里等你。
咖啡馆距离学校步行不到十分钟。
店面不大,工作日晚上几乎没有学生。岑韵坐在靠窗的位置,桌上放着《风土与余韵》。
她提前点了一杯茶,又在真田到达前替他要了一杯水。
七点十五分,咖啡馆的门被推开。
真田已经换下队服,身上仍然带着刚结束训练后的冷水与洗衣剂气味。他把网球包放到座位内侧,先看了一眼桌上的书。
“等很久了吗?”
“十分钟。”
“抱歉。训练结束后有几项记录需要确认。”
“你没有迟到。”
岑韵将菜单推过去。
真田只点了黑咖啡。
服务生离开以后,她把书递给他。“没有损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检查?”
“不需要。”
真田将书放在桌边。
四张便签仍然露出很窄的一部分。他看见书页边缘增加的批注,却没有立即翻开。
“你不认同哪一篇?”他问。
岑韵有些意外。“为什么先问不认同的?”
“我之前以为你看完以后可能有不同意见。”
岑韵想到真田给她发的第一条信息。她将手放在茶杯旁。
“最开始是《力量与克制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作者把木材弯曲与结构留白称为克制。我第一次看时,觉得那只是把无法维持原状解释得更好听。”
真田没有反驳。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我觉得,他说得还不够准确。”
“哪里不准确?”
岑韵重新翻开那一篇。她在旧木梁的段落旁写了几行字。
“他一直在谈材料怎样承受重量,却没有谈重量从哪里来,也没有谈一根梁柱是否应该承担所有东西。”
真田看向她。
“如果一根柱子发现屋顶开始倾斜,它能做的不是让自己变成更硬的木头。它只能把一部分力量传给周围的结构。”
“这是逃避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如果它把整座屋顶都当成自己的位置,才会最先断掉。”
真田的手停在咖啡杯旁。
岑韵没有直接提立海大。
“我以前认为坚强就是不动。”她继续说,“不改变决定,不降低标准,也不承认自己做不到。”
“坚持本来就需要这些。”
“有时需要。”
“还有其他情况?”
“游泳时,如果后半程体力下降,我继续坚持前半程完全相同的动作,很快就会失去节奏。音乐也是。如果乐团已经改变了呼吸,我还按照最初设计的速度向前,那不叫坚持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拒绝听见条件已经变了。”
真田沉默下来。
服务生将咖啡送到桌上,他没有立即喝。
岑韵看着书页。
“我现在觉得,力量不是让所有事情维持原来的样子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知道什么不能放弃,也知道为了不放弃它,可以改变什么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坚持方向,和坚持同一种做法,不是同一件事。”
真田的目光落在《力量与克制》的标题上。
“你认为立海大的训练应该改变。”
“我认为你们最近不是在为比赛训练。”
这句话很直接,也很大胆。岑韵已经做好了被反驳的准备。
真田抬眼。“春季赛以后增加训练,是全体决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有人都有需要修正的问题。”
“也是真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说不是为了比赛?”
岑韵直视他。“因为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