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妻子入怀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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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第五十五章
【妻子入怀】
大俪使臣离开一月,京都便已经出了大事。
天色微阴。
梅雨季向来如此,不下雨时京都上空仍有一片乌云慢慢飘着,黑压压的墙壁青台石的街道。
御林军的铁骑踏在街上,百姓便惴惴的低着头,有人搂着自己的孩子,不让小孩抬头去看。
茂盛的柳树飘扬细枝。
软轿上的铃铛脆脆的响。
江为止
若是在雨天,这铃铛声反而闷一些。
因为天阴,地面上的尘土飞扬的并不明显,御林军的骑兵匆匆向前奔过,震的长街抖三抖。
“阿娘,这是怎么了?”小孩从母亲的怀抱里挣脱出头颅,向远去的软轿去看。
上面坐着的人穿着一身云水蓝长衫,身形薄瘦,反而有几分仙风飘然的感觉。
孩子的母亲怕他张口,连忙捂住,“可别惊扰了贵人。”
远去的软轿上坐着的人仿佛听见了孩子的声音,稍扭过头,只能瞧见半张侧脸。
因为睡的不算好,所以眼眶中有未散的血丝,衬的他整张脸仿佛是在新雪日刚生出来一般的白。
长街上的百姓连忙把头颅低下去,不想同软轿上的贵人对视。
等到队伍走远了,才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抬头。
孩子的母亲更是惊出一身冷汗。
有人问:“这是朝谁家去了?”
“北巷,约莫是司礼监,长孙大人家?”
“这个月,已经是第六家了!”
“造孽啊!”
“谁敢得罪,这般弑杀,竟不怕报应么!”
“御林军特使,连三品大员都能斩,谁敢吭声?”
“就因为他留下了安州终城两座城,便能给这么大的权利?连科考都没参加过,这般嚣张简直是闻所未闻!而且父子相.奸,这两人,只怕是奸佞。”
“大靖究竟是怎么了?”
“不要再说了,尚衣监的头颅还在长街门口挂着呢,难道你也想死?”
“有这样的皇帝,这样的奸臣....”
“你真是不要命了!”
百姓们议论纷纷,不为旁的,只因这个月京都已经死了五位大臣,全部是御林军特使的令牌斩杀抄家的结果。
前两位被抄家时毫无准备,御林军到时,直接在暗室中翻找出了千两黄金,京都主簿趁战乱私消贱籍,旁人花重金找他伪造户籍,收受贿赂黄金百两,被打入三司狱,京都巡抚也是一样,趁着宫变贪了不少,全家流放。
到了第三家九门副提督时,对方早有准备甚至还动了私兵对抗。
副提督是皇后余党,私藏了八殿下的妾生子,擅养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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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。
乔昭轿撵一到,细数他的罪过,副提督不从,大骂谢连歌登基名不正言不顺。
他乔昭更是毫无功绩可言,谢连歌暴虐当道,如今又派一个同父亲乱淫的人重用,难道不是昏君?
副提督本是要替天行道。
却奈何随他这句话落下的,是他的头,裴却山的刀太快,甚至都没有给对方躲避的机会。
乔昭将令牌拿出,站在府外一句‘抄家’
那些被豢养的私兵不过两百人,这是想要造反未遂,当夜的血洗,以及放火烧的宅院,十里之外都能瞧见火光。
从那日后,御林军特使隔几日便出门,只要轿撵停在谁家门前,谁便会倒霉。
如此算来今日已经是第六家了。
京都内的臣子们人人自危,不少都已告病不敢上朝。
长街上的百姓瞧见这般阵仗,哪有不怕的道理。
更何况御林军特使权利这般大,证据不全照样能搜臣子家宅。
这样的臣,若是个正经科考出来的官倒也罢了。
偏是个没有官无功绩空有名头侯爷。
倘若他只是个普通侯爷,旁人未必能怕。
但乔昭身边跟着的护军,是曾经的三品大员,被贬的前镇国将军。
无论去搜查谁的家宅,对方看见乔昭瘦弱模样,质疑的话甚至还未等说出口,裴却山的长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人能不能活,被查出脏物后应当如何处理,这些只是乔昭一句话的事。
大靖新君登基已经并非正统。
如今又如此重任一个毫无功绩的臣子,百姓之中惴惴,在长街上瞧见御林军铁骑也只能无奈低头下去,祈求不要把这份煞气牵在自己身上。
第六家是司礼监长孙大人的宫外宅府。
司礼监是太监职位,平日是不许出宫的,专门掌管票拟,八殿下登基时,皇后垂帘听政,司礼监高裘掌印,权力在宫中堪比六品。
如今谢连歌已经不重用宦官,司礼监如同摆设,现如今的长孙大人是曾经高裘的徒弟,知晓自己命不久矣,回府等待发落。
御林军到府外时,是长孙若自己来开的门。
他年纪不大,二十五六的岁数,因为是半白太监,声音没有那么尖锐。
“奴才长孙若,见过御林军特使。”
乔昭撑着手肘,懒洋洋问,“长孙大人怎么亲自开门来迎?”
长孙若道:“您既然来了,便是奴才命不久矣,遣散了府里头的下人,不必被牵连,特使请。”
他让开了位置,微微弓着腰将乔昭请进去。
乔昭没有下轿,而是直接被抬进了宅院。
“落轿??”
乔昭轻轻呼了一口气,腰有些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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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中已经摆放了几十个箱子,他板正的跪在院中,“这些便是师傅在位时收受的所有赃款,听候特使大人吩咐。
乔昭今日穿的锦衣,他现如今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,若不穿的宽松些,根本挡不住孕肚。
坐在轿子上倒还好些,瞧不出,若站起身才明显。
哪怕作为特使没有下轿,长孙若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太多被折辱的愤怒。
乔昭问:“长孙大人可知,你的师父便死在我的手里。
高裘带着皇后的命令到岐城,被他命人一刀捅死。
长孙若道:“特使大人不必多言。
高裘跟在皇后身边时贪了不少,作为司礼监却私收贿赂,不少落榜学子都跟他买官。
在院中的这三十个箱子打开,里面堆满了黄金珠宝和银票。
乔昭自己有些撑不住脸,犯累之时,裴却山已经伸手接住了他的下巴。
他轻轻推开人,耳尖有些红了,示意让他收敛些。
“高裘收受贿赂,宦官弄权,朝中有多少人给他行贿过?他又做了什么事?可有记载?
“在十二箱里有个册子,里面都记着。长孙若回。
“高裘是你的师傅,他做的事难道你不应当为他善后销毁?为何要记录?乔昭笑盈盈问。
长孙若脸色泛白,抿嘴不吭。
“长孙大人家道中落,为保令尊不得已委身高裘,我瞧了您当年科考的文章,很好。
长孙家原是卫苍临手下的护军,当年卫家被二殿下处死,长孙家也被牵连。
长孙若为了保家中族人,委身给太监,那年他正准备参加科考,却进宫成了半白。
超过十岁的人没有办法全部割去,否则有性命之危。
“你做高裘的徒弟,甘心吗?乔昭眉眼微皱。
这些消息是沈兰真的檀香楼收集来的。
乔昭或许是要为人父,做长辈了,他听了长孙若的经历,只觉可惜。
高裘一死,他顶替了司礼监的位置,谢连歌已经不用宦官,早已架空了司礼监。
长孙若:“高裘做的脏事,我既是他的徒弟便是有份,一个太监,何来甘心与否?
“特使大人若是想要杀人诛心,大可不必。
乔昭歪歪头,将手中的特使令牌摆出,“奉旨,杀奸佞,抄司礼监长孙若家宅,家产一律充入国库。
裴却山的长剑应声拔出。
长孙若闭上眼。
他已经感受到长剑金属的冷冽,脖颈被刀撕开皮肤的触觉,人之将死,自然是颤的厉害。
可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来,只听‘咔哒’一声。
长剑收鞘,长孙若颤着睫毛睁眼。
可睁开眼的刹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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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面前便被淋了一脸的血。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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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却山手里的陶罐装的血大约是今早新弄的,还温热,不知是猪还是牛羊,只有腥膻。
长孙若身上的太监服已经被腥膻的血浸透。
他茫然的看向乔昭。
裴却山已经折身回到软轿旁,从袖中抽出了手帕为他遮挡这盆血的异味。
乔昭笑盈盈的同男人对视一眼,随后注视着长孙若。
“圣上贤明,为了避免再出现高裘祸患不再用宦官,如今高裘之徒已死,长孙若,天涯海角,自己去闯吧。
长孙若分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。
裴却山笼罩在一个瘦弱的身影后,仿佛是震慑旁人出鞘的灵魂,亦是乔昭手里的刀剑。
“为什么...长孙若愣住。
“乱世乱朝,身不由己,并非奸佞。这是乔昭对他的评价。
一个对来日充满期待即将科考的少年,却因家族巨变不得进宫成为宦官的徒弟,床上的摆件,所有贤能都被皮囊尽毁。
身不由己四个字,足够让长孙若湿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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