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5第8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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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郊密会的余温还未散尽，晚风卷着松针掠过三人衣摆。陆景澜指尖摩挲着那枚带血的碎布，布上的舵机符号与他手中暗信边缘的淡痕、苏清晏案头的西洋图纸上的标记，三重印证如同一把重锤，砸得人心头发闷。





“我得立刻回都察院，”他将碎布妥帖收进袖中，目光扫过暗信上那处极淡的印记，“这层关联，必须摸清楚。”





苏清晏点头，指尖还沾着从案头带出来的炭黑??方才在密会现场，她就把那张西洋船图纸摊在膝头，反复比对舵机符号与父亲手札里的校准器图样。“我回工坊，”她攥紧图纸，指节泛白，“那个校准器的思路，或许能解决膛线的配比问题。”





老匠头扛着那柄重斧，斧刃上还沾着方才挡敌时溅到的尘土：“我送你。”





三人分道，陆景澜转身往城内走，身影很快没入暮色。苏清晏和老匠头沿着田埂往工坊方向走，刚转过一片桑林，就见工坊的土坯墙前站着几个精壮汉子，为首的正是阿虎。





他没带那柄常用的阔刀，手里却捏着一块铜制的边角料，在指尖转得飞快。看到苏清晏，他停下动作，把那块铜料举起来：“苏姑娘，掉东西了？”





苏清晏的心猛地一沉。那是她的家传铜校准模板的边角！上午在工坊调试时，她不小心碰掉了一块，当时急着去密会，没来得及找。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布包，里面的主块模板还在，但这块边角的缺失，足以暴露她的核心秘密。





“是我的。”她压下慌乱，迈步走过去，目光死死盯着阿虎手里的铜料，“还给我。”





阿虎却没递过来，反而把铜料举高，另一只手掀开腰间的皮袋，露出里面半块刻着舵机标记的旧木牌。“先告诉我，这东西是做什么的？”他的声音不再是以往的粗粝，反而带着一丝紧绷，“为什么上面的标记，和我爹留下的这块一模一样？”





老匠头往前站了半步，重斧横在身前，斧刃对准阿虎：“把东西还来！”





阿虎的几个手下立刻围上来，双方剑拔弩张。苏清晏却突然抬手拦住老匠头，她盯着阿虎手里的木牌，声音发颤：“你爹……叫什么名字？”





“苏茂！”阿虎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他说他是苏家的匠户，当年苏家被抄，他躲在船底才逃出来，只带了这块木牌！”





苏清晏的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。苏茂！她记得这个名字！父亲的手札里提过，那是他最得意的徒弟，精通铜料锻造，当年苏家出事前，他刚被派去监造一艘宝船的校准器。





“你爹……还活着吗？”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。





阿虎的眼神暗了下去，把铜料和木牌都塞回怀里：“三年前就没了。他说，苏家是被人陷害的，那些人要的，就是苏家的校准器和造船术，他躲了十几年，还是被找到了。”





苏清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陷害、校准器、西洋人、士族……这些碎片突然开始拼接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指了指工坊的门：“进去说。”





工坊里还亮着一盏油灯，炉子里的炭火未熄，映得墙上的船影晃动。苏清晏从布包里拿出那块完整的铜校准模板，又从案头翻出父亲的手札，摊在阿虎面前：“你爹说的没错，这是校准器，用来校准火炮膛线和海船罗盘的。”





她指着手札里的图样，又指向案头的西洋图纸：“我之前一直卡在膛线的配比上，锻出来的炮管要么太脆，要么太软，直到看到这张西洋图纸，才明白他们的膛线之所以精准，是因为用了类似的校准思路，但他们的材料还是不行。”





老匠头凑过来，看着图纸上的线条，又摸了摸苏清晏刚锻出来的半根炮管：“你是说，用苏家的校准术，结合西洋的膛线工艺，能锻出更好的炮管？”





“不是更好，”苏清晏的眼睛亮起来，指尖划过铜模板上的刻度，“是能让火炮的命中率提高一倍，海船在远洋也不会迷航！这就是当年那些人要的东西！”





阿虎盯着手札里的苏茂的名字，突然一拳砸在案上：“所以我爹到死都在找，找苏家的后人，找这个校准器，他说只要这个东西在，苏家的冤屈就有昭雪的一天！”





苏清晏看着他，突然问：“你爹当年，是不是见过西洋人？”





阿虎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他说过，抄家前几天，有几个金发碧眼的人来过苏家，和家主吵得很凶，好像是为了什么‘船图’和‘校准术’。”





所有的线索终于串在了一起。苏清晏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已经变得冰冷。不是为了个人的仇恨，而是为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，为了父亲和苏茂这样的匠户，为了大明即将失去的海权。





“我要试一次。”她突然说，“用这个模板，结合西洋的配比，锻一根完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