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第75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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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坊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。苏清晏指尖的暗红色粉末还未拭去,老匠头粗糙的手掌突然扣住她的腕骨,力道大得令她一怔。他没看她,浑浊的眼睛死死钉在铜模背面,声音压得只剩气音:“别动。”
那只布满烫伤和老茧的手,哆哆嗦嗦地指向铜模边缘一道极浅的凹槽。凹槽里嵌着枚半粒米大的铜钉,若不细看,只会以为是铸造时留下的残次品。
“这是‘锁纹钉’。”老匠头的喉咙里像卡了砂纸,“老辈传下的,只有当内芯的密纹被特定温度激活,它才会弹出来??这铜模,是个匣子。”
苏清晏的心脏猛地缩紧。她想起父亲手札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钥非器,乃匣也。”原来如此。这枚用来校准炮弹的铜模,根本不是什么“钥”,而是藏着钥匙的匣子。
外面传来士兵甲胄摩擦的声响,近得仿佛就在院门口。陆景澜眼疾手快,一把将铜模扣在掌心,另一只手拽着两人退到工坊深处的木料堆后。他将铜模贴在胸口,三人屏住呼吸,听着脚步声在工坊外停住,接着是粗暴的喝问和翻箱倒柜的动静。
“搜!仔细搜!连一块碎铁都别放过!”
苏清晏趴在木料堆的缝隙里,看着陆景澜紧绷的下颌线。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胳膊,心跳声沉而有力,隔着布料传过来,竟奇异地稳住了她乱颤的手。她忽然意识到,从在破庙里相遇至今,这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、眼神沉静的男人,已经无数次在她濒临失控时,成了她唯一的锚。
士兵们在工坊里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带着一无所获的怒气离开。确认安全后,三人回到工作台前。陆景澜将铜模轻轻放下,掌心已被铜钉硌出一道红痕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苏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老匠头没回答,只从工具箱里翻出一盏黄铜小灯,点燃灯芯,将火焰调得极细。“把那枚钉子挑出来,得快,温度降了,它又会缩回去。”
苏清晏拿起刻刀,手却有些抖。陆景澜伸出手,覆盖在她的手背上,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,声音压得极低:“我见过你铸炮时的样子,比这难百倍的活计,你都做得。”
他的话像一剂定心针。苏清晏深吸一口气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??那是她专注于匠活时才会有的神情。刻刀的尖端精准地卡进铜钉与凹槽的缝隙,轻轻一撬,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铜钉弹了出来,落在工作台上,滚出一小段距离。
铜模的正面,那些原本若隐若现的家族纹,此刻正以铜钉脱落处为中心,像蛛网般裂开,露出底下更深的、刻在铜胎上的密纹。
不是文字。是一幅图。
苏清晏俯身细看,呼吸骤然一窒。那是一幅港口的地形图,岬角、海湾、航道的深浅都标得一清二楚,在港口的最深处,有一个用圆圈标出的位置,旁边刻着两个极小的字??“旧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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