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第3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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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雨顺着破窗的木缝渗进来,在泥地上洇出深褐的渍痕。门外的脚步声渐远,最后一丝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也被晚风卷走,杂物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,一轻一重,在潮湿的空气里交织。
陆景澜没动,背对着门口站了片刻,青衫下摆还沾着廊下的雨珠。他指尖搭在门栓上,指节泛着青白,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,才缓缓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光线涌进来,带着院中海棠树的淡苦气息。苏清晏还缩在角落,怀里紧紧抱着那半张泛黄的纸,指节抠得发白。她抬头,撞进陆景澜的眼睛里??那双眼很黑,没什么情绪,却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,像在掂量一件刚从泥里挖出来的旧物,值不值得擦去泥垢。
“出来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苏清晏没动,只是把那半张纸抱得更紧。
陆景澜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纸上,顿了顿,向前走了一步。他的靴子踩过泥地,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他没去拉她,只是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,然后伸出手??不是抓她的胳膊,而是摊开在她面前,掌心向上,姿态是一种谨慎的、不带压迫感的请求。
“这图,”他的指尖离那半张纸只有寸许,却没碰,“给我看看。”
苏清晏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她犹豫了很久,久到院中的海棠叶又被风掀动了一次,才慢慢松开手,把那半张纸递过去。
陆景澜接过。纸很薄,边缘脆得像一碰就会碎,上面用墨线画着船的轮廓,线条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晕染。他的指尖顺着墨线慢慢移动,从船舷到甲板,最后停在龙骨的位置,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坏了什么。
“这是福船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惊讶,“但不是普通的福船。”
苏清晏的心猛地一缩。
“龙骨的角度不对,”陆景澜的目光没离开纸,指尖点在那根最粗的墨线上,“普通福船的龙骨是直的,这里,向下弯了三度。”他顿了顿,才抬起头,黑眼睛里映着她震惊的脸,“这是失传的改良款,能抗南洋的涌浪。你从哪来的?”
苏清晏的喉咙发紧。她以为藏得很好,以为这只是一张没人能看懂的、毫无价值的破纸。她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只是个落魄七品官的男人,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来历。
她不再伪装。所有的冷静和防备,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决断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裹着的东西,油布磨得发亮,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。她把它递过去,动作很干脆,没有丝毫犹豫。
是一本残损的册子,封面是粗麻纸,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,只隐约能辨认出“造船”两个字。
陆景澜接过,翻开第一页。纸页脆得像枯叶,他翻得极慢,生怕碰碎了。里面是手写的笔记,字迹歪歪扭扭,画着各种船的部件,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。他翻到某一页,动作停住了。
那一页只写了半,墨痕还新,画着一个炮管的截面,里面有几道螺旋的线,旁边写着两个字:“膛线”。
他的眼睛,猛地亮了。那不是发现秘密的惊喜,而是一种找到同类的、近乎灼热的光。他抬起头,看着苏清晏,这次的审视里,多了些别的东西??是确认,是试探,也是一种压抑已久的、终于找到出口的急切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苏清晏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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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景澜深吸一口气,忽然站起身,把那本册子和半张纸都小心地收进怀里。“跟我来。”他说,这次的语气里,多了一种不容拒绝的决断。
他带她穿过院子,绕过正堂,从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进去,沿着一条狭窄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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