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Chapter70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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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,区号他没见过。“妈?”
“嗯,听得见吗?营地在山口,今天风小一点。”她说,“看到你们基金的消息了。”
他不知道该问她怎么看到的,又从哪里看到的。她的号码他手机里存过三个,都过期了??她换号码的速度,比换营地都快。她从来不通过父亲找他,父亲也从来不转达她的话。那两个人之间的事,早就不经过彼此了。
“签了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风的声音盖过来一阵,又退下去。她在那头咳嗽了两声,说这边夜里零下,让他不用惦记。他问她什么时候回北京,她说看剖面,剖面看完了就回,看不完就再看一个。
这就是他妈妈,祝青云甚至没有见过。他小时候开家长会,她在野外;他发烧,她在剖面上;他出国那年她去机场送他,背包里还塞着半包岩芯标本,安检的机器响了一次又一次。他从小就知道,母亲的爱人有两样:他,和山,排序随季节变化。
“还是一个人?”母亲忽然问。
“嗯。”
风又盖过来。他以为她会说“差不多找一个”,或者像所有母亲一样说“你也不小了”。都没有。
“你爸和我,”她说,“把彼此都活成了远处。这个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距离。”
风又盖过来,她的声音断了一截。他没有追问??她不是在给建议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搞学术的,一辈子只陈述事实。
信号断了。他举着手机站了一会儿,没有拨回去。山口风大,他知道她不会再接。
杨瑞安的第二通电话是十一点半,牌局散了,带着酒气。
“周瑜让我问你,”杨瑞安说,“他老婆单位新来一个妹子,藤校的,问你见不见。”
“不见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杨瑞安笑了一声,然后酒意下去了一点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酒杯搁在桌上,磕了一声。“我就是想问一句,”他说,“三年了,你到底在等什么。”
方严把窗户推开一点。四月的夜风灌进来,写字楼的灯光铺到东三环。
“不是等。”他说,“瑞安,我这辈子见过的聪明人,都在急着去下一个地方。我也是。但她不是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有一年她在我书房看一份文件,每次翻到第十六页就停下来。那一页,是我埋的一条线。所有人扫过去,只有她把它挖了出来。”
“所以你就栽了?”
“所以我看见了一个愿意为我停下来的人。”方严说,“你们都觉得我喜欢她是因为她聪明漂亮,都不是。我喜欢她,是因为全世界只有她,不需要我。不需要我的钱,不需要我站在她身后,不需要我替她开任何一扇门。她是唯一一个我撤走所有东西之后,还能站得笔直的人。”
杨瑞安没有接话。
“我想把我的全部给她,”方严说,“她连这个也不要。”
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。杨瑞安认识他太久了,见过他所有的前任??每一个拿出来,家世、学历、长相,都是别人眼里的标准答案。他谈那些恋爱的时候,也认真,也接送,也记得纪念日。但最后那些女孩都会问同一句话:你到底在想什么。他答不上来。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想??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,就像在走一份流程正确的尽调,每一项都合规,签完字,就结束了。
“行了。”杨瑞安说,“我不问了。”他挂了电话。方严把窗户关上,办公室又安静下来。
二期close后的第一次合伙人周会,行政通知他:地点改到二十六层的大会议室,请他以后固定列席。
TCP的合伙人周会,他以前只在需要汇报的时候才进去,坐靠门的那一排。二十六层那间会议室有一张长桌,主位是北京合伙人??比父亲小半辈,看着他长大的一个人。方严进TCP,是父亲领着他去见的。右手边那个位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