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第17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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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眼他画了很多次,每次画完都觉得不像,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像,于是搁下笔,等过几日梦见了再画,周而复始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。
从小到大,他见过的孩子不少,宫里的公主格格们端庄矜持,在宴席上坐得规规矩矩,看人时眼角眉梢已学会了察言观色;宫外的宗室子弟们也各有各的小大人模样,话未出口先看长辈脸色。
可那个蹲在墙角喂蚂蚁的小丫头,她就那样仰着脸看他,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被大人目光扫到便下意识往后缩。她只是仰着头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掰完的点心,仿佛他是院子里多出来的一棵树,她看见了,便看了。
傻憨憨的,像一只还没有学会怕人的小动物。
胤?停了笔,低头看着纸上那双眼睛。
他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要画她,也不确定为何那张脸总是隔三差五地出现在他的梦里。
梦里的场景每次都不一样,有时是在顾俨家的院子里,有时是在御花园的假山旁,有时是在一条他不认识的巷子口。
但每一次她都是那样仰着脸看他,眼神干干净净的,像是在看一个她认识了很多年的人。
他当然不认识她。满打满算只见了一面,连话都只说了两句半。可那种感觉太过清晰,清晰到让他觉得不自在。
他在别人眼里看到的自己??皇子,贵胄,主子,四阿哥??都没有在那双眼睛里。
那双眼睛里只有他,没有他身上的那些东西,而他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,忽然觉得自己被看见了,不是被认出了身份,而是别的什么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,仿佛他乡遇故知。
是同类的气息。
他搁下笔,把这页画连同前些日子画的那几张一起收起来,对折,放进案角那只紫檀木匣子里。
匣子关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,他把手从匣盖上移开,搁在案沿上,指尖还有些凉。
不要想了。他对自己说。那只是一个寻常的孩子,住在宫外的某条巷子里,过着她寻常的日子。与他无关。
这份莫名而至的亲切感像一簇刚点燃的火苗,他不能让它烧起来,因为他比别人更清楚,在这紫禁城里,牵挂与软肋是同一个意思。
他揉了揉眉心,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散,重新铺好方才那张空白的宣纸,拿起笔,蘸墨,落笔。
这一回落得很干脆,笔锋在纸上游走,誊的是今日师傅讲的经义,字迹工整端肃,一笔一画都棱角分明,没有丝毫多余的波澜。
窗外有人影轻轻晃了一下,苏培盛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