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第18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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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日从安郡王府回来后,穆宜便隔三差五地派马车来接祁妍妍。





那辆青帷马车来得勤,巷子里的孩子们都习以为常了。





大妮偶尔还会趴在自家院门口望着那马车驶远,手里攥着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烤红薯,嘴巴张一会儿又合上,摇摇头,回去继续帮她额娘纳鞋底。





祁妍妍也说不清这是什么状况,嬷嬷永远笑眯眯地站在她家院门口,手里捧着帖子,语气和气,态度却是不容拒绝的笃定,有时她会想,这是不是某种规则怪谈,一旦她拒绝,嬷嬷便会瞬间变换神色,长出青面獠牙,狰狞着扑过来……





马车就停在巷口,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




一来二去,妍妍就习惯了,穆宜需要她的陪伴,她又何尝不是?





有时候,同类的嗅觉是很敏锐的,分明千差万别的两个灵魂,非要碰在一起。





这样的日子可比独自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等待哥哥回家要有意思多了。





有一回穆宜被嬷嬷训得狠了,起因是她在汉文课上拿毛笔在夫子的袍角上画了一只乌龟,夫子告到了舅母那里,舅母罚她抄十遍《女训》。





她趴在罗汉床上抄到第三遍便摔了笔,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,气鼓鼓地说不抄了。





祁妍妍便替她把那团纸捡起来展平,坐在旁边安静地替她磨墨,磨好了墨再把笔递给她。





穆宜瞪了她一眼,接过笔,嘴里嘟囔着“连你也帮她们”,手上却还是继续抄了。





抄完最后一笔时她把笔往桌上一拍,仰天长叹一声“我命苦”,然后把祁妍妍拽过来掐了一把脸,掐完了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。





还有一回她们在马场泡了一整个下午,穆宜教她骑溜溜,她坐在马背上浑身僵得像一块木板,手指头攥着缰绳都发白了。





穆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,笑完了翻身上马,骑着匹小青骢绕着她走了两圈,一个劲喊她“放松”“放松”。





妍妍试了几次还是放松不下来,穆宜便也不再逼她,只是牵着溜溜的缰绳在场上慢悠悠地走,一边走一边给溜溜的鬃毛编小辫子。





妍妍坐在马背上,听穆宜絮絮叨叨地又开始抱怨,什么表姐又学她的衣裳、舅母昨天又炖了她最讨厌的燕窝粥、夫子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好想拿剪刀剪掉,她慢慢地就觉得自己的脊背不那么僵了,手指头也松开了些。





祁妍妍低头看着穆宜的头顶,那小姑娘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一撮不听话的马鬃,自己的红头绳歪了半边,她也没有察觉。





在王府来往次数多了,妍妍与穆宜的姐姐穆丰也多少有些交集。





穆丰不常来后院,偶尔碰见了也只是温和地笑笑,问她读了什么书,识了多少字,在郡王府有没有受委屈。





穆丰说话时语调总是不急不缓的,听着很舒服,不像嬷嬷那样严厉中带着审视的锋芒,也不像穆宜那样噼里啪啦往外蹦。





妍妍每次跟她说完话,都会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





穆丰自然也是寄人篱下,只是穆丰比妍妍大,比穆宜也大,大到足以撑起那些妍妍与穆宜都还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



有一天傍晚,穆宜被舅母叫去正院说话,妍妍一个人在偏厅里等着。





穆丰从外头回来,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,腿短得够不到地面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,便笑了一声,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,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,替她擦了擦嘴角沾的点心渣。





然后穆丰忽然问了她一个问题,“你和我妹妹凑在一起的时候,是谁听谁的?”





祁妍妍愣住了,她竟然答不上来。





穆宜在她面前从来不摆贵族架子,而她胆子大,即时出身摆在那儿,也不乐意对人卑躬屈膝,言行中自然也带了出来。





穆丰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,没有再追问,只是说:“穆宜在府里,能说话的人不多。那些表姐表妹们,面上和她和气,背地里说的话我都知道。她不容易。”





姐妹俩无论怎么看,优秀识趣的姐姐,前程要比刚硬不服管教的妹妹好得多,于是那些人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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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然要捡个软柿子出来捏。
  

  

  
穆宜看起来浑身尖刺,其实是个软柿子。
  

  

  
祁妍妍没有回答,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看着穆丰收好帕子站起来,理了理骑装的袖口,转身往门外走去。
  

  

  
走到门边时穆丰停了停,没有回头,“你也是。”她说。
  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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