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第四章 城西有个南姑娘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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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的。”萧北翊把银子抛给她,“花在该花的地方,就是好钱。”南晚枫接过银子,掂了掂分量,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,扔给萧北翊。
“北屋的钥匙。你要找什么随便找,找到了告诉我。找不到??租金不退。”
她说完,提着灯笼转身走了,白裙子在夜风中飘动,像一只白色的蝴蝶。
赵大锤看着她的背影,咽了咽口水:“萧哥,这姑娘真厉害。”
刘二也难得地评价了一句:“是个人物。”
萧北翊把钥匙揣进怀里,看着南晚枫消失在巷口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南晚枫。南方的晚枫。
这名字,跟他的“北翊”倒是挺配的。
租下院子的第二天,萧北翊就让赤羽的九个人搬了进去。
三间北房,一间做会议室,一间做仓库,一间留给萧北翊住。院子里荒草被赵大锤带人割了个干净,露出下面平整的青砖地。窗户纸换了新的,门也修好了,虽然还是很破旧,但总算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。
萧北翊站在院子中间,环顾四周,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。
赤羽,终于有了自己的窝。
“萧哥,”钱串子从北屋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“这院子的账怎么记?租金三百文一个月,咱们付了半年,一千八百文。加上买纸笔、修门窗、换窗纸,总共花了二两三钱银子。你那十两银子,现在还剩七两七钱。”
萧北翊点了点头:“记清楚就行。接下来要想办法赚钱了,不能坐吃山空。”
“怎么赚?”钱串子问。
萧北翊想了想:“先不急着接大单。让兄弟们继续在各片区蹲着,收集消息,但不急着卖。咱们要先摸清楚东京城的消息市场??谁在买消息、谁在卖消息、什么消息值钱、什么消息不值钱。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。”
“这话听着耳熟。”刘二从旁边走过来。
“孙子兵法说的。”萧北翊随口道。
刘二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赤羽的九个人像蚂蚁一样,在东京城的五个片区里钻来钻去,把每一条街道、每一个坊巷、每一座酒楼茶肆都摸了个遍。
萧北翊也没闲着。他每天早出晚归,以一个乞丐的身份游走在东京城的各个角落,用那双穿越了千年的眼睛,观察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细节。
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??东京城的消息买卖,远比他想像的要发达。
城东的“悦来茶楼”,表面上是个喝茶的地方,实际上是消息贩子的集散地。每天下午,几个穿着体面但不够富贵的中年人会在二楼固定的位子上坐着,一边喝茶一边等人。来跟他们接头的人形形色色??有穿着锦袍的商人,有穿着皂衣的小吏,甚至有戴着帷帽的妇人。
城西的“孙家瓦舍”,后台老板是个叫“孙七爷”的人物,据说手眼通天,黑白两道都吃得开。他手里掌握着整个城西的消息网络,不管是官府的动向还是商家的内幕,只要出得起价,他都能搞到。
城南的相国寺,每到初一十五,人山人海。这种时候,消息的流通量最大??但也是最杂的,真真假假,难以分辨。
城北因为是贫民区,消息的价值最低,但数量最多。在这里,花几文钱就能打听到一大堆八卦,但真正有用的信息,往往藏在这些八卦里,需要有心人去挖掘。
至于城中??那是权贵聚集的地方,也是消息买卖最危险的地方。能在城中做消息买卖的,都不是一般人。
萧北翊把这些观察一一记在心里,画成了一张详细的消息市场地图。
“赤羽要想活下去,”他在一次会议上对九个人说,“不能跟孙七爷那些人硬碰硬。他们有根基、有人脉、有本钱,咱们没有。咱们的优势是什么?”
九个人面面相觑。
“是咱们的身份。”萧北翊说,“咱们是乞丐。乞丐在这个城里是最不起眼的存在。没有人会防着一个乞丐,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乞丐听见了什么、看见了什么。这就是赤羽最大的优势??咱们不是在做消息买卖,咱们只是在讨饭的时候,顺便听了几个故事。”
阿九最先反应过来:“萧哥的意思是??让兄弟们继续以乞丐的身份活动,不暴露赤羽的存在?”
“对。”萧北翊点头,“赤羽这个名字,暂时只有咱们十个人知道。在外面,你们还是你们??赵大锤是个被打断了腿的铁匠学徒,钱串子是个落魄的账房先生,孙驼子是个快死了的老乞丐。咱们不主动卖消息,等人来找咱们。”
“等人来找?”赵大锤挠头,“谁会来找一群叫花子?”
萧北翊笑了:“会有的。等他们发现,叫花子知道的事情比他们想像的多得多,自然会来找。”
事实证明,萧北翊的判断是对的。
第一个找上门来的,是周世昌。
那天下午,萧北翊正在院子里教阿九记账??这丫头的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脑子好使,教一遍就会??周世昌提着一盒点心,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了。
“萧小兄弟!子翼!可算找到你了!”
萧北翊放下手里的竹笔,站起来拱手:“周掌柜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周世昌把点心往石桌上一放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脸上的表情又焦急又兴奋。
“子翼,你得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周掌柜请讲。”
周世昌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:“我怀疑有人要搞我。”
萧北翊眉梢一挑:“怎么说?”
“前天,我铺子里来了一伙人,说是要订一批蜀锦,数量大,出价高。我当时高兴坏了,当场就答应了。结果昨天,我又来了一伙人,也是要订蜀锦,数量更大,出价更高。我觉得不对劲??东京城的蜀锦生意一直不温不火,怎么突然冒出两拨大客户?”
萧北翊点了点头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去打听了一下,发现这两拨人根本不是做布匹生意的。第一拨人背后是一个姓王的商人,第二拨人背后是一个姓李的商人。这两个人,平时八竿子打不着,但最近都跟一个人走得很近??”
“谁?”
“程家的一个管事。”周世昌说,声音压得极低,“程家,就是当朝枢密使程无咎程相公的那个程家。”
萧北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程无咎。这个名字,他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见过??不,不是原主的记忆,是他自己在现代读宋史时记住的名字。程无咎,真宗朝后期到仁宗朝前期的权臣,以善于揣摩上意著称,但为人阴险,手段狠辣,是王钦若之后朝中最大的奸臣。
“程家的人为什么要搞你?”萧北翊问。
周世昌苦着脸:“我也不知道啊!我跟程家八竿子打不着,平时连他们家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。”
萧北翊沉吟片刻,忽然问:“周掌柜,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?”
周世昌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啊。我这人做生意最讲和气,从来不跟人红脸。”
“那你的布庄,最近是不是挡了谁的财路?”
周世昌又想了想,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你这一说……我想起来了。上个月,马行街新开了一家布庄,叫‘瑞锦坊’。东家姓钱,据说是从南方来的,背后有大老板撑腰。自从瑞锦坊开了之后,我的生意就淡了不少。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,人家货好价低,我竞争不过,认栽就是了。”
萧北翊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,脑子飞速运转。
“周掌柜,你知不知道那个瑞锦坊的幕后老板是谁?”
周世昌摇头:“不知道。钱掌柜嘴巴很严,从来不提。”
萧北翊站起来,在院子里踱了两圈,然后回头对周世昌说:“周掌柜,这个忙我帮了。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。”
“你说!”
“第一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