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第三章 甜水巷的豆腐脑生意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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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羽的第一次“正式营业”,来得比萧北翊预想的要快,也比他预想的要搞笑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
赤羽的九个骨干散出去三天后,各自带回来一堆消息。萧北翊蹲在柴房里,把九个人叫来,一个个地听汇报。王隐之的院子再次被乞丐占领,老道士躲在正屋里假装没看见,但萧北翊分明听见他在屋里骂了一句“作孽”。
“我先来我先来!”赵大锤第一个举手,憨厚的脸上满是兴奋,“萧哥,城北那边我打听到一件事??官驿巷的孙寡妇家的猪跑了!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萧北翊看着他:“……猪跑了?”
“对!跑了两条街,咬了一个卖菜的,最后被一个屠户一刀捅死了。孙寡妇哭了一整天,说那是她男人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”赵大锤说得眉飞色舞,仿佛在汇报什么惊天大秘闻。
萧北翊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绝望:“大锤啊,咱们做的是消息买卖,不是八卦小报。猪跑了这种事,除非那猪嘴里叼着传国玉玺,否则不值一文钱。”
赵大锤挠了挠头,似懂非懂。
“下一个。”萧北翊说。
钱串子清了清嗓子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萧北翊凑过去一看??好家伙,这账房先生果然是专业的,连消息都做得跟账本似的,分门别类,条理清晰。
“城中的消息,我分了三类。”钱串子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??他的眼镜早在三年前就当掉了??“第一类,市井消息。东十字大街的‘醉仙楼’最近换了个厨子,老主顾抱怨菜不好吃了,生意掉了三成。第二类,商贾消息。马行街的‘赵家粮铺’进了五百石新米,是从淮南运来的,价格比市价低一成。第三类,官府消息??”
他说到这里,压低了声音。
“城中的‘清风茶楼’,最近半个月来了一个生面孔。此人每天下午申时准时到,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,点一壶龙井,坐一个时辰就走。茶楼的伙计说,这人从来不跟人搭话,但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他的腰牌??是枢密院的。”
萧北翊的眼睛亮了。
枢密院,北宋的最高军事机构,掌管天下兵权。一个枢密院的人,每天固定时间出现在茶楼,既不办公务也不见人,只是坐着喝茶??这要么是在等人,要么是在盯梢。无论哪一种,都值得深挖。
“这条消息保留,”萧北翊说,“先不要声张,继续观察。”
钱串子点了点头,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孙驼子第三个汇报。老乞丐蹲在梅树下,一边抽着萧北翊孝敬的旱烟一边慢悠悠地说:“城南嘛,没什么大事。就是相国寺门口那个算命的张半仙,最近被人砸了摊子。”
“为什么被砸?”
“他给人家算命说能生儿子,结果人家生了闺女。那汉子是个杀猪的,脾气暴,直接把摊子掀了。”孙驼子吐了一口烟圈,“不过有意思的是,那汉子掀完摊子,第二天张半仙的摊子又支起来了,而且生意比以前还好了。”
萧北翊一愣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张半仙在摊子旁边立了个牌子,写着‘算错赔十’。”孙驼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这老小子倒是会做生意。”
萧北翊忍不住笑了。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案例??一个人从失败中找到新的商机,这放在现代叫“危机公关”,放在北宋就是市井智慧。
阿九最后一个汇报。
她没像其他人那样蹲着,而是靠着柴房的门框站着,双手抱胸,下巴微微扬起。这姑娘虽然穿着破旧的棉袄,头发也乱糟糟的,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“别惹我”的气势。
“城西的消息,”阿九说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,“有三条值得说。第一,城西的‘悦来客栈’最近住进了一个从四川来的商人,姓李,做茶叶生意的。他每天早出晚归,出入的都是大商行,看样子是要做大买卖。”
“第二,”阿九竖起两根手指,“城西的‘孙家瓦舍’最近在招杂役,管事的是个胖子,姓朱,好色。已经有两个去应征的小姑娘被他占了便宜。这事要是捅出去,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萧北翊点了点头,心里开始盘算??这倒是个可以拿捏的把柄。不是说他要去干坏事,而是手里多一张牌,总比没有强。
“第三,”阿九竖起第三根手指,嘴角微微上扬,“萧哥,你猜我在城西碰见谁了?”
“谁?”
“一个自称‘东京第一神算’的老头,在街上摆摊算卦。我蹲在旁边听了一会儿,发现这老头算的卦,十卦九不准。”
萧北翊有些不解:“这算哪门子消息?”
阿九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:“萧哥,你不是说咱们要做消息买卖吗?那老头虽然算卦不准,但他认识的人多。城西三教九流,没有他不熟的。这种人,要是能拉进赤羽??”
萧北翊恍然大悟。
阿九说的不是那个算卦老头,而是算卦老头背后的“人脉网”。一个在城西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,认识的人、知道的事,比十个赵大锤都多。
“有道理,”萧北翊点头,“你试着跟他接触一下,看看有没有可能拉过来。但别急,先交朋友,别谈生意。”
阿九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九个人的汇报结束,萧北翊把他们收集到的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有用的一条,是钱串子提供的那个枢密院的消息。这条消息现在还不能变现,但可以作为赤羽的“储备粮”??等将来有机会了,它能卖个好价钱。
能马上变现的,一条都没有。
萧北翊有些头疼。赤羽现在最大的问题是??没有收入。九个人虽然现在不跟他要工钱,但总不能让人家一直饿着肚子干活。刘二还好,他有搬运工的活儿,勉强能糊口。但其他八个人,有的已经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。
他需要一个能快速赚钱的门路。
萧北翊蹲在柴房里,把原主记忆中的所有信息翻了一遍,又结合现代的历史知识,开始在脑海中搜索“北宋东京城的赚钱机会”。
酒楼茶肆?没本钱。布匹粮食?没门路。给人当账房先生?他倒是能干,但一个乞丐突然跑去给人算账,正常人都不敢用。
除非??
“萧哥!萧哥!”赵大锤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,打断了他的思路。
萧北翊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,就看见赵大锤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手里举着一张告示。
“萧哥你看这个!”赵大锤把告示往萧北翊手里一塞,兴奋得像捡了钱,“官府的悬赏告示!城东马行街的‘周记布庄’被盗了,悬赏十两银子找线索!”
萧北翊接过告示,扫了一眼。
告示上写得很简单:周记布庄昨夜被盗,丢失上等蜀锦十匹、细绢二十匹,另有散碎银两若干。店主周世昌悬赏十两银子,征集有效线索。
十两银子。萧北翊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??北宋的十两银子,够一个普通人家吃半年的。
“你想去领赏?”萧北翊看着赵大锤。
赵大锤嘿嘿一笑:“萧哥,你不是说咱们要做消息买卖吗?找线索不就是消息买卖?”
萧北翊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。这铁匠学徒脑子倒是转得快。
“走,”萧北翊把告示叠好揣进怀里,“去看看。”
周记布庄在马行街中段,是个不小的铺面,两间门面,后面带一个院子。萧北翊到的时候,铺子门口围了不少人,都是看热闹的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站在门口,急得满头大汗,正跟一个穿皂衣的衙役说话。那胖子应该就是店主周世昌,圆脸,小眼睛,穿着一件锦缎袍子,腰间的玉佩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。
萧北翊没急着凑上去。他蹲在对面的墙根下,开始观察。
布庄的门窗完好,没有被撬的痕迹??这说明盗贼要么是用了钥匙,要么是从别的地方进去的。告示上说丢了十匹蜀锦和二十匹细绢,这些货体积不小,一个人搬不动,至少需要两个人,而且得有车。
萧北翊的目光扫过布庄旁边的巷子??巷子不宽,但能过一辆独轮车。巷子口的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,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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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车辙印很乱,分不清哪些是新的哪些是旧的。
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巷子的墙根下,有一个歪倒的竹篓,竹篓旁边散落着几根麻绳。麻绳的切口很整齐,像是被刀割断的,而不是被扯断的。
萧北翊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又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到布庄门口。
“这位阿郎,”萧北翊朝周世昌拱了拱手,“小子想问一句,贵铺的货,是从哪儿进的?”
周世昌正心烦意乱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去去去,一个花子凑什么热闹。”
萧北翊也不恼,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那份告示,在周世昌面前晃了晃:“阿郎悬赏十两银子找线索,小子要是能给阿郎找到货,这十两银子,算不算数?”
周世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中满是怀疑:“就凭你?”
“就凭我。”萧北翊说,“阿郎先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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