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归乡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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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>“他们要处理军部与朱家的事情。”唐三从魂导器中取出纸笔,铺在车内小桌上,“一个月后,我们在史莱克学院会合,再一起前往海上。”
小舞很快听出这个“我们”不只包括眼前几人:“荣荣他们也去?”
“我准备给唐门写信,请敏堂把消息分别送到。”唐三写下约定的时间与地点,又补上星罗一事已经解决,让白鹤撤回此前增派的人手,“奥斯卡和荣荣若还在九宝琉璃宗,直接送信过去。胖子与香香就在唐门,更容易通知。”
小舞将纸拿过去,在末尾添上自己的名字,又特意加了一句,让马红俊提前处理好武堂事务,不许到了最后一日才收拾行李。
白仞见她写得认真,提醒道:“距离会合还有一个月。”
“正因为还有一个月,他才可能把事情都拖到最后三天。”小舞吹干墨迹,把信折好交给镇中负责传讯的敏堂弟子,“先写在这里,省得他又说没人提醒。”
敏堂弟子收好信,当日便沿北线送往天斗。三人在小镇吃过午饭,也不再乘坐速度缓慢的马车,准备直接赶往圣魂村。
走出镇外时,白仞展开六片圣翼,唐三也催动蓝银皇右腿骨的飞行魂技。小舞仰头看了看白仞身后的羽翼,又看向已经升到半空的唐三,显然想到了接下来的问题。
柔骨兔武魂擅长近身作战与瞬移,却无法支持她长时间飞行。以魂力短暂滞空尚可,若想跟上两名超级斗罗的速度,恐怕飞不出多远便会被落在后面。
小舞走到白仞面前,伸手轻轻扯住他袖口,笑得格外乖巧:“要不小白抱着我飞吧,就像白雪学姐以前抱我那样。”
白仞展开到一半的羽翼略微收拢,侧过脸去看唐三。
小舞立即顺着他的动作转向另一边,笑嘻嘻地问:“小三,你不会吃醋吧?”
唐三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揶揄,只神色如常地朝她伸出一只手:“一人一只手,我们俩牵着你飞。”
小舞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:“我又不是一件行李。”
“这样更稳,也不会耽误速度。”唐三说完,又把手向前递了些,“走不走?”
小舞不情愿地把手交给他,另一只手则抓住白仞,嘴里仍在小声抱怨:“小气。”
白仞忍着笑意,以圣域护住她周身。银白六翼扬起的气流卷过草地,唐三身侧也浮起蓝金色光芒。小舞被两人一左一右带离地面,起初还会自己调动魂力保持方向,飞过第一片山林以后便彻底放弃,只让他们牵着向前。
“我觉得还是小白抱着比较舒服。”小舞迎着高空的风,把蝎尾辫收进银辉护住的范围内,故意把声音送到唐三那边。
“下次可以让二明送你。”唐三护在她右侧,飞行速度丝毫未受影响。
“二明又不会飞。”
“之前在星斗大森林,它带着你跑得也很快。”
小舞被他堵得一时接不上话,转头便去找白仞:“小白,你听见没有?他现在连二明都搬出来了。”
白仞听她与唐三斗了几句嘴,终于分出一缕银辉托住她的腰后,替她卸去手臂上的拉力:“再坚持一段。若是肩膀不舒服,我便抱你。”
小舞脸上的不满立刻散去,朝唐三扬了扬下巴:“还是二哥疼我。”
唐三朝托在她腰后的银辉扫了一眼,倒也没有阻止:“方才怎么不说肩膀不舒服?”
“你又没问。”小舞借着银辉调整姿势,理直气壮地往白仞那边靠近少许,“有人肯照顾我,我为什么还要硬撑?”
白仞知道她多半是在逗唐三,把护在她身后的力量维持住:“前面风大,先抓稳。到了圣魂村再闹。”
小舞这才安分下来。她嘴上仍说唐三小气,抓着两人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。没过多久,熟悉的河流从下方山谷间显露,她又忘了方才的争执,指着河岸追问那里是不是他们幼时去过的地方。
太阳逐渐偏向西侧,熟悉的丘陵与农田也出现在视野尽头。三人在圣魂村外落回地面,没有直接飞入村中,而是沿着新铺过的碎石路慢慢往里走。
村口比他们离开时宽了许多,原先低矮的木牌换成了石碑,旁边还修起一间供来往商旅歇脚的小屋。远处田垄重新划过,旧日几间土屋也改成了青砖院落,只有路边那棵斜向溪流的老树仍在原处。
老杰克的家仍在村子中央。院墙新补过两次,竹篱旁晒着几束草药,门前则放着一只用了多年的木杖。白仞在门上敲了两次,等了许久,屋内才传出迟缓的脚步声。
“谁啊?”
声音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。
小舞先推开院门,站到屋檐下唤道:“杰克爷爷。”
老人扶着桌沿从屋里走出来,背已经弯了,白发稀疏地贴在额侧。他眯起浑浊的双眼,隔着傍晚昏暗的天光辨认来人,起初只能看见一道纤细身影与垂在身后的长辫。
“小舞?”他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“是我。”小舞快步上前扶住他,把脸凑到近处让他看清,“我回来看您了。”
老杰克伸手碰了碰她的蝎尾辫,脸上的皱纹逐渐舒展开来:“怎么还是从前的样子,一点都没变。”
“我早就长大了,只是看起来差不多。”小舞扶着他跨过门槛,笑着问道,“您还能认出后面是谁吗?”
唐三扶住他另一侧手臂:“杰克爷爷。”
老人脸上的笑意一下深了,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臂:“小三。长高了,肩膀也宽了,总算不像小时候那么瘦。”
他说完,像是察觉院门边还站着一个人,微微侧过脸。
白仞向前走了半步,主动唤道:“杰克爷爷。”
老杰克怔了一下,随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手。白仞俯身让他碰到自己,老人握住他的衣袖,又沿着衣料摸到垂在肩侧的银发。
“小白。”他叫得很确定,牵着白仞便往屋里走,“声音是比小时候低了,叫人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。进屋,别总站在风口。”
白仞任由他牵着,低声问:“您只听一句便认出来了?”
“你叫了我多少年,我还能听错?”老杰克握紧那截衣袖,脚下慢,手却始终没有松开,“眼睛不好,耳朵还没有坏。”
三人跟着他进屋。里面的桌椅都已陈旧,收拾得却很整洁。老杰克让他们坐下,自己摸索着来到内室,从床边柜子里抱出一只木匣。他把木匣放到桌上,慢慢掀开匣盖。
白仞一眼便认出里面装着什么。
那些都是他这些年写回圣魂村的信。最早几封已经泛黄,信封边缘也被反复展开的动作磨得起毛;后来由唐门代为转交的信则叠得整齐,按照日期依次排在后面,连海神岛期间几封只有寥寥数语的报平安也保存完好。
“以前眼睛还好,我自己读。近两年字看不清了,便请村里识字的年轻人念给我听。”
小舞拿起最上面一封,发现折痕已经很深:“您经常让人读吗?”
“想他的时候就读。”老杰克笑着拍了拍木匣,“小白每封信写得都差不多,总说吃得好、住得好,让我不必担心。外面的事一句也不肯多提。”
白仞伸手整理那些信纸,触到最早一封时,才发现纸面已经被翻得很软:“以后我会多写一些。”
“写你愿意写的便好。”老杰克把泛黄的信封放回原位,语调里已经听不见从前那种总爱责备他们不懂照顾自己的急切,“我知道你们在外面有许多事。信能送回来,我便知道你还记得家在哪儿。”
白仞低头将那封信压平,许久才应了一声。
老人并未催他继续说,只把木匣向他面前推近一些,开始问唐三与小舞这些年的经历。三人挑着能让他安心的部分说了,途中的险境则被略去。老杰克有些人名已经记不清楚,听见史莱克学院时却仍记得弗兰德与大师,问他们如今是否还像从前一样严厉。
天色彻底暗下以后,唐三走进厨房。灶台上只剩一些粗粮与蔬菜,小舞从魂导器里取出途中买来的肉食,白仞则帮着重新生火。
“今晚我来做饭。”唐三卷起衣袖,把洗净的食材放到案板上。
老杰克坐在厨房门外,似乎有些意外:“你如今还会做这些?”
“小三小时候便负责做饭。”小舞替他摆好碗筷,笑着补充道,“现在愿意让他亲自下厨的人可不多。”
唐三拿起菜刀,回身提醒她:“再站在门边,你最讨厌的油烟味会沾到你衣服上。”
小舞知道他是在赶人,便拉着白仞回到外屋,把厨房全部交给唐三。没过多久,油香与饭菜的热气便从门内漫出来,连老杰克都忍不住朝那个方向侧了几次脸。
唐三做的都是寻常家常菜,特意把味道调得清淡。四人围着旧桌吃饭时,老杰克给白仞夹了几次菜,又因看不清位置,总把筷子碰在碗沿。白仞便把碗向他那边移近,让老人每次都能稳稳放下。
饭后,小舞住进白仞幼时的房间。那张床只够一人休息,唐三便提出带白仞回唐昊留下的旧屋。
小舞抱着被褥站在门边:“你们真的不留下陪我?”
“床太窄。”白仞替她推开房门,又检查过窗栓是否牢固,“你早些休息,明日再去山上。”
唐三接过老杰克递来的油灯,已经站在院外等候。小舞越过白仞肩头望见他,唇角忍不住弯起,最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