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同行出发,深海魔鲸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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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在圣魂村又住了半个月。





老杰克年纪大了,作息反而比从前更早。每日天色刚亮,他便披着旧外衣坐到门前,听唐三在厨房生火,听小舞提着水桶穿过院子,再等白仞把熬好的药放到手边。





唐三重新修整了唐昊留下的旧屋,换过漏雨的瓦片,也把多年不用的锻造炉清理出来。白仞与他每日天未亮便沿旧路登上山顶。唐三重新梳理双武魂中新得的九枚魂环,白仞则平复第九魂环封印破碎后受到冲击的精神之海。小舞偶尔随他们过去,更多时候留在村中陪老杰克说话。





她把这些年走过的地方挑着讲给老杰克听,有意略过那些会令老人担心的部分。她说海神岛的潮声入夜以后仍能传出很远,也说天斗城道路太多,初次进城的人常常走错方向。老杰克对外面的奇景听得认真,问得最多的却仍是三人有没有按时吃饭、受伤时身边是否有人照顾。





小舞每一项都答得十分肯定,偶尔说得太满,便朝院中的唐三与白仞使个眼色,让他们不许拆穿。老杰克明知她有意报喜不报忧,也不追问,只让她把没说完的地方留到明日。





白仞则把老杰克多年保存的书信重新收进木匣,又替他整理了账目与药方。临行前两日,附近武魂分殿的执事亲自来到村外,换下了平日穿着的制式衣袍,只带两名出身附近村落的年轻魂师进门。





“每七日来一次,先问老人缺什么,再送日常用品。”白仞在院外与他们交代,态度温和,安排得很细致,“若需要医师,便从分殿请人过来。不要留下太多钱,也不必派人整日守着,他不喜欢被当作需要照看的病人。”





那名执事郑重记下。执事领命离去以后,白仞回到院中,发现老杰克已经把豆子放到一旁,正隔着昏花的视线等他。老人年纪虽大,心里依旧明白,等白仞走近,便用拐杖轻轻碰了碰他的鞋面。





“你又替我安排了什么?”老杰克拉着白仞坐下,故作不满地说道,“我还能走,也能自己煮饭,你别让人把家里的活全抢走。”





“只是让附近分殿多照应村子。”白仞替他把滑到臂弯的外衣拉好,并未刻意遮掩安排,“村里老人不少,往后请医师也方便。您若不愿他们进屋,便让他们把东西留在门外。”





老杰克知道劝不动他,嘴里仍念叨着浪费人手,握住他衣袖的手却一直未松。过了一会儿,老人把木匣往白仞面前推近一些,手掌落在那些保存多年的信上。





“以后把字写大些吧。”老杰克摩挲着最上方已经磨软的信封,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肯服老的固执,“趁白日光线好,我凑近些,还能自己认出几行。”





白仞扶住木匣,认真应道:“好。以后每到能够传信的地方,我都会送消息回来。若来不及亲自写,也会托人告诉您我们在哪里,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



“知道你们都好便够了。”老杰克握着他的衣袖又坐了一会儿,院外传来脚步声时,才侧耳辨认片刻,“小三和小舞回来了。”





唐三提着刚修好的农具走进院门,小舞抱着一篮洗净的果子跟在旁边。夕阳将两人的影子送上台阶,与白仞脚边那一道交叠在一起。老杰克听着他们走近,撑住拐杖起身,催白仞把果子接过来,别让小舞一个人全抱着。





离开圣魂村以后,三人先回了一趟天斗城。雪崩在宫中见了他们,听完星罗发生的事,便展开大陆地图,把星罗与天斗边境上原本增派的几处驻军重新划去。罗刹留下的布置已经毁去,戴沐白与朱竹清也接管了星罗内部事务,至少短期之内,两国不必再担心一场由暗处推动的战争。





“大军一旦调动,想收回来总比派出去更难。”雪崩用朱笔改过军令,话里带着卸下一层重担后的疲惫,“这段时间,大陆总算能安稳一些。你们若要出海,我会让沿途关卡放行,也会提前通知瀚海城准备船只。”





唐三收起雪崩交来的通行令牌,谢过他的安排。离开宫门以后,白仞在长阶下止住脚步,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告诉二人。





“罗刹神念已经失去干涉人间的通路,这件事仍需当面告知武魂殿。”白仞把写给比比东的信收入衣袖,言辞间带着不容拖延的慎重,“我需要亲自回去一趟。”





唐三早已想过这一步,闻言便说明自己的去处:“我去落日森林接母亲,再带父亲回昊天宗。父亲的魂骨与旧伤都要在出海以前处理妥当,我才能安心去找深海魔鲸王。”





小舞挽住唐三的手臂,显然准备随他同行。白仞略微颔首,随后与唐三沿宫墙外的长路慢慢商定双方能够接受的界线:武魂殿停止追剿昊天宗与其他封闭宗门,承认昊天宗重新入世;昊天宗则放弃与武魂殿的旧冤,不卷入两国扩张所引发的战争。





这些条件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事,却能让仇恨不再一代代延续。唐三会负责说服昊天宗,白仞则要让武魂殿给出足够明确的承诺。





走到城外岔路时,唐三替白仞系紧披风领口,手掌顺势在他肩上留了一会儿:“若武魂殿不肯答应,不必独自逼他们让步,等我处理完昊天宗的事再去找你。”





“我知道该如何谈判。”白仞握了握他的手,让唐三安心,“三日后,昊天宗山下的村子见。”





小舞站在马车旁催他们上路,故意抱怨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。唐三这才松手,带着她登上前往落日森林的马车;白仞则展开六翼,银白身影掠过天斗城外的群山,很快消失在另一条道路尽头。





武魂城依旧坐落在群山围拢之中。白仞越过外城时便收敛了六翼,只凭长老令进入教皇殿,沿途守卫认出他以后纷纷行礼,却无人上前询问星罗发生的事。





教皇殿后方的议事厅内,比比东已经等在那里。千仞雪坐在长桌右侧,白金长发以长老冠束起,额间天使印记比白仞上次见她时更为清晰;胡列娜则带着几份各地分殿送来的记录坐在下首,见白仞进门,先替他拉开了空着的座椅。





“星罗的消息只传回来一部分。”胡列娜把最上方的简报递给他,眉间带着连日处理事务留下的倦色,“朱竹云失去魂斗罗修为,刑场附近的邪阵也在同一日毁去。至于罗刹神念究竟如何,传回来的记录解释不清。”





白仞并未翻开那份简报,只把额间神基与罗刹最后一次接触的情形如实说明:“寄附在朱竹云体内的残念已经毁去。罗刹本体曾借那道联系送来一次力量,我斩断了通路。”





“罗刹神考呢?”千仞雪望向比比东,问得直接,“神念既然已经消失,你体内的考核还剩多少?”





比比东坐在长桌尽头,教皇冠冕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半边面容。她听见女儿的询问,并未像过去那样避开,只把掌心覆盖在曾经承载罗刹印记的位置。





“从我放弃最后一考时起,它便已经结束。”比比东说得很慢,似乎每一个字都要先越过一段不愿回顾的往事,“当年千寻疾被唐昊重伤,是我亲手杀了他。罗刹神念在那一刻找上我,以我的恨意开启神考,此后许多年,它都在诱导我把憎恨变成力量。”





千仞雪的肩背绷紧,金色眼眸里的情绪几次变化,最终只剩克制。胡列娜坐在一旁,手中原本准备记录的笔也放了下来。





比比东并未借罗刹替自己开脱。她的视线扫过桌上那些由武魂殿发出的旧令,继续说道:“它放大了我的欲望,也让我更容易接受那些极端的选择。可命令是我下的,人也是我杀的。如今神念消失,不会替我抹去其中任何一件。”





议事厅内沉寂了片刻。千仞雪似乎还在等后面的话,过了许久,才问出藏在心中多年的疑惑:“你当时离成神已经只差最后一步,为什么放弃?”





比比东的手从罗刹印记上移开,望着坐在右侧的女儿。那双曾被怨恨浸得冰冷的眼睛里,已经看不见往日看见千仞雪的冷漠,只剩一层难以言明的疲惫。





她终究没有回答。





千仞雪搭在桌边的手慢慢舒展开来,也未继续追问。胡列娜低下头,把那支搁置的笔重新收入笔架。





白仞记得自己曾以死神镰刀的气息压制罗刹神念。那次短暂的清醒,让比比东第一次分清哪些欲望来自罗刹,哪些情感仍旧属于她自己。她舍弃近在眼前的神位,是为了保住决定自身爱恨的权利,也不愿让两个敌对神?借她们母女延续争斗。此刻她依旧未将这些话说出口,那一眼却已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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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给出了白仞前世从未等到的回答。
  

  

  
千仞雪沉默良久,最终将长老冠旁垂落的金发拢到肩后,轻声说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比比东闭了闭眼,重新睁开时已经恢复教皇处理事务时的冷静。她让侍从收走桌上的旧令,转而询问白仞回来的另一个目的。
  

  

  
白仞取出二人事先拟定的契约,将纸张推到长桌中央:“唐三会向昊天宗提出同样的条件。昊天宗不再因旧怨主动向武魂殿寻仇,也不参与帝国之间的扩张战争;作为交换,武魂殿承认昊天宗重新入世,停止针对其弟子的追剿。”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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