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久别归巢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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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风微凉，李琚骑马行至巷口，远远便看见自家门口亮着灯。



    韦?站在台阶上，八个月的肚子高高隆起，双手扶着腰。



    宇文?站在她身侧，手里提着一盏灯笼，橘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

    韦尼子踮着脚尖，扒着门框往外张望。



    “李怀润回来了！”韦尼子一眼看见他，撒腿就跑出来。



    李琚翻身下马，将缰绳丢给陈武，快步走上台阶。



    他先扶住韦?的手臂，皱眉道：“夜里凉，怎么不在屋里等着？小心着凉。”



    韦?微微一笑，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看不见的灰尘：“六郎回来，我等一等无妨。”



    宇文?提着灯笼，福了福身：“郎君。”



    李琚点了点头，一手扶着韦?，一手牵着韦尼子，往院里走。



    陈武牵着马去了马厩，管家关上大门。



    院中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，秋风吹过，簌簌落下几片，在灯笼光中打着旋儿。



    正房中，炭盆烧得正旺。



    韦?斜靠在卧榻上，腰后垫着软枕，肚子将衣襟撑得紧绷。



    韦尼子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榻边，手里剥着橘子，一瓣塞进自己嘴里，一瓣递给韦?。



    李琚坐在榻边，握着韦?的手，沉默了片刻。



    “今日圣上升了我的官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“都水令，从三品。”



    韦?的眼睛微微一亮，眼底掠过一丝欣喜，随即又缓缓暗了下去 ?? 她比谁都清楚，十九岁的从三品，是荣耀，更是祸根。



    韦尼子插嘴：“从三品是多大？”



    韦?摸了摸她的头：“很大。比洛阳令还大。”



    韦尼子瞪大了眼睛，嘴里含着一瓣橘子，含混道：“那李怀润岂不是比洛阳令还厉害？”



    李琚没有接话。



    韦?看着他，轻声道：“可是六郎，你升得越快，圣上就越猜忌你。”



    李琚点了点头，将今日筵席上杨广的敲打、那句“分寸拿捏精妙”、那句“黎阳需重臣长久坐镇”，一一道来。



    韦?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

    “六郎，你当年选择投身漕运，这一步走得太准了。”她轻声道，“若没有三征高句丽的契机，一个人能力再强，也无法在三年之间，从九品小官升到三品大员。你的眼光，比所有人都毒。”



    李琚苦笑：“眼光毒有什么用？圣上已经开始疑我了。今日他看我的眼神，像在看一根刺。”



    韦?握紧他的手，没有说话。



    韦尼子剥完最后一个橘子，打了个哈欠，靠在韦?肩头，眼皮开始打架。



    韦?轻声道：“尼子困了，六郎，你带她去睡吧。我也该睡觉了。”



    李琚站起来，俯身在韦?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：“你好好歇着。”



    韦?含笑点头。



    李琚弯腰将韦尼子从杌子上捞起来，背在背上。



    小姑娘双手搂着他的脖子，脸埋在他肩窝里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。



    隔壁耳房是特意收拾出来给韦尼子住的，就在韦?正房隔壁，夜里方便照料。



    李琚将她放在床榻上，正要直起身，韦尼子忽然睁开眼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。



    “不许走。”



    李琚失笑：“尼子，松手。你该睡觉了。”



    “不松。”韦尼子将脸埋在他胸口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走了就不回来了。”



    李琚心头一软，在床边坐下，将她搂在怀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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