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自由的玩具(1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※一※
枪声隔着铁壁追下来。
子弹打进砖缝,碎屑擦过林夏的脸。她伏身钻过一段下沉的横梁,身后随即响起铁栅拖动的声音。第一道,第二道。每次落锁,都震得脚边的积水轻轻一颤。
林夏听着落锁声,心里有些发紧。守卫正在逐个封住出口,再耽搁下去,她就只能困在这些沟道里,等他们搜过来。
她没有回头。维护沟前方裂开一道排水槽,污水在底下缓慢流动,两侧长满青苔。方才抬脚就能跨过的地方,此刻足以让她整个陷进去。
林夏停了半息,低头看向自己的腿。
木头。膝部嵌着圆形关节,衣料贴在上面,沾了污水也感觉不到凉。她试着屈膝,转动脚踝,每一个动作都能完成,只是轻得陌生。
林夏望向对岸,试着估量这具身体能跳多远。双腿还能发力,可重量变了,原先熟悉的距离也跟着变得不可靠。万一落进水里,这些木质关节还能不能活动,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。
身后的铁栅又响了一声。她忍住再试几次的念头,选定对岸一块略微凸起的砖,退开两步,纵身跃了过去。
身体猛地窜出,比预计多飞了近一倍。对岸的砖沿一下从脚底掠过,她来不及伸腿,只能拧腰,横过剑鞘勾住墙上的旧铁钉。肩头咔哒一响,整个人被带得转了半圈,重重贴上砖壁。
撞得这样重,肩头竟一点也不疼。林夏心里反而一紧,连忙活动手臂,确认关节仍能转动,才松开剑鞘落回地面。
她看了看自己跃过的距离,有些后怕。刚才只顾着担心跳不过去,发力时仍沿用了从前的习惯,险些把自己甩到墙上。接下来得收着些力气。这具身体如果摔坏了,自己未必能及时知道。
身后传来铁爪刮地的声音。两只小型玩具挤进了沟道,一只贴地奔跑,另一只拖着木轮。林夏割开墙边缠住废轮轴的腐绳,双手将它推下斜坡。铁件滚过砖面,横卡在窄口,后方顿时撞成一团。
她趁机绕过转角,靠着墙稍稍停下,试着像往常一样感应与罗的ROOM之间的联系。
起初毫无回应。林夏不甘心,将精神完全集中又试了一次,才勉强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波动。她赶紧顺着那点感应摸索过去,波动却如泡沫般瞬间碎裂,根本无从判断罗的方位,更别提发动置换。
是因为这具木头躯壳吗?她低头看着自己僵硬的手掌,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等了许久,熟悉的共鸣始终没有再现。
不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原本以为逃出仓库就能设法联络罗,如今连他是否察觉到异状都成了未知数。
出发前,罗曾亲手替她扣紧袖口里的坐标片,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衣料轻轻压了一下。在那空间短暂重叠的瞬间,她甚至能清晰分辨出他收手前那一次略重的心跳。
可如今,她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。
林夏把手掌贴在胸前,静默片刻,缓缓滑落至剑柄。她迫切地想立刻见到罗,可留在这里只会坐以待毙。既然还能靠自己走,就必须先找到通往地面的路。回忆起罗西南迪负责的东港方位,她重新辨认了方向,没入沟道深处。
头顶上方,最后一道沉重的铁板轰然合拢。
※二※
左侧岔口涌来一阵夹杂着机油味的浊风。林夏刚想探身察看前方是否连接着主通道,阴影中猛地探出一截黑洞洞的枪管,横封住她的去路。
她拔剑出鞘的瞬间,对方却已将枪口微侧,点向她脚边:“别踩那块砖,底下是空的。”
她脚尖险险收住。
薄薄的一层泥壳下方,砖缝早已豁开一道垂直向下的深槽。一粒碎石滚落,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遥远的落水声。
持枪的是个单腿玩具士兵。旧帽檐压得很低,圆溜溜的彩绘眼睛嵌在木刻的脸上。他仅靠着一只细窄的金属假腿稳稳站立,刚才收枪的动作竟没有一丝晃动。
“跟我往右走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他们正在撬上面的检修口,很快就会搜到这儿。”
几乎是话音刚落,头顶便传来了金属插销被暴躁拔出的声响。
林夏只看了他一眼,果断跟上。
士兵轻巧地跃过生锈的阀门,枪尾挑开粗大管道后的一块薄铁板,示意林夏先钻进去。他紧随其后,刚将薄板勾回原位,一束刺眼的探照灯光便蛮横地扫进了岔口。
空间逼仄,士兵的枪托几乎贴着林夏的肩膀。她反手握剑,听见外面传来守卫粗暴的催促声。木质车轮碾压碎石的声响越来越近,最终停在了离铁板不足两步的地方。
“找一个黑头发的人偶,带剑的!你们进去搜,连排水管都别放过!”
士兵抬手,按住林夏示意隐蔽。
提灯的光晕顺着缝隙舔舐进来。林夏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逼近的光带,手中的细剑无声地偏转了一个角度。
“砰??当啷!”
远处猛地爆开铁件砸地的巨响。堵在废轴后的追兵终于清开了障碍,外面的人低骂了一声,提灯的光束立刻循声移开。随着木轮滚远的声响和第二道铁栅落下的回音,士兵才重新推开藏身的薄板。
“刚才三号仓里的事,我都看见了。”他低声开口,“砂糖发动能力时,我就藏在下方的排水口后。”
林夏抬眸看他。
“砂糖还没来得及下达第二道命令,就被托雷波尔带走了。后来他命令你站住,你却能自己挣脱逃跑。”士兵握紧了枪身,“所以我抄近路来找你。这地方的玩具基本都被口令锁死了,我等了十年,才碰上一个还能反抗的人。”
“你来找我,是想结盟?”
“我需要能一起对付他们的同伴。”士兵直白地看向她手中的剑,“你能带着武器全身而退,变成这副模样也没乱了阵脚,应该能帮得上忙。”
林夏握剑的手微微下沉。
“那你知道怎么变回人类吗?”
“进来说。”
士兵沿着废旧管道向深处走,单脚起落的声音轻得不可思议。林夏跟着他绕过一处塌方,钻进一间废弃的泵房。空油桶杂乱地堆在墙边,门后仅留着一道窄缝。他仔细排查了缝隙外的动静,才将长枪靠在手边。
“砂糖只要触碰目标,就能把人变成玩具。紧接着她会订立契约,下达绝对服从的命令。一旦到了那一步,哪怕你潜意识再抗拒,这具木头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照做。”
林夏回想起先前手臂骤然僵死的可怕触感。
“那为什么你没有受限?”
“因为她把我变成玩具后,出了点岔子,忘了订立契约。”士兵低头,目光掠过自己残缺的躯体,“我就这样像个幽灵,在地下躲了十年。”
林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根冰冷的金属腿上。“十年”这个词分量太重,她一时失语。
自己变成这样不过一刻钟,已经觉得难以忍受。而眼前这个人,却拖着这具残躯在无边的黑暗里熬了十年。
“恢复的方法我会告诉你。”士兵顿了顿,“但我得先问一句:你急着逃出去,是打算去找你的同伴吗?”
林夏扶着剑鞘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捕捉到这个微小的动作,士兵的声音沉了下来:
“那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。他们已经把你忘了,就算你现在站在他们面前,他们也认不出你。”
※三※
轰隆隆??
一辆重型运货车从泵房上方碾过。
车轮震颤着石板,将他最后几个字的尾音吞没。林夏等震动彻底平息,依旧死死盯着他。
“所有人?”
“所有人。”
她下意识地摇了一下头。
仓库里那个女孩确实说过类似的话,但当时货架正在崩塌,身体骤缩的恐惧和强制闭嘴的命令接踵而至。她记住了每一个字,却本能地抗拒把“所有人”和罗、罗西南迪联系在一起。
Baby5认不出她,或许只是因为玩具换了副面孔,又或许遗忘的范围仅限于目击者。
罗在海上,罗西南迪在东港。
他们根本连砂糖的影子都没见过。
“即使离得那么远……完全没见过施术者,也会被强行抹除记忆吗?”
“会。”
士兵没有催促。他将门后的铁板往里压了压,挡死最后一丝漏进来的微光。
“我这十年一直待在这里,看着我认识的人继续生活。他们能和我交谈,能记住我这个独腿玩具,可无论我怎么拼命证明我从前是谁,他们脑子都只有一片空白。”
林夏垂下眼帘。
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一只洗得发白的护腕。内侧绣着名字,腕骨处有长年佩戴留下的磨痕。她记得自己亲手将它收进帆布袋,旁边是另外四份领用记录,以及五张明明有人睡过、却空荡荡的床铺。
当时她翻来覆去地查验,怎么也想不通:活人留下的痕迹如此鲜活,为什么朝夕--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相处的同伴却能言之凿凿地解释“那些床一直空着”?
她和罗排查了药物幻觉、脑部外伤……罗西南迪甚至熬夜翻遍了旧档。三个人绞尽脑汁,也没想通那五个人是如何在世界上蒸发的。
如果……那五个人也变成了玩具呢?
林夏忽然回想起港口那些推着货车、麻木经过的玩具身影,心底狠狠一抽。他们会不会就在那些木偶里?日复一日地看着熟悉的同伴经过,绝望地期盼着谁能突然喊出自己的名字?
越是回想,她就越难以欺骗自己……罗和罗西南迪不会是例外,他们没道理是例外。
林夏想把那五个人的事告诉士兵,可当她试着说话,声带却像被凭空掐住,发不出半个音节。她想指着自己比划,手臂再次僵滞在半空。
士兵立刻直起身。
“看来,她下达的第一道禁止透露秘密的命令还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