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5同等苦楚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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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,夜色沉沉漫落。
永安侯府角门刚推开一线,晴雪便慌慌张张扑了上来:“姑娘!侯爷他、他疯了!”
阿璃踏在石阶上的脚步一顿:“仔细说。”
“傍晚时分,侯爷忽然从书房冲了出来,嘴里一遍遍喊着阿宁!见了柳夫人就上前掐她的脖颈,一口咬定她是杀人凶手!陈嬷嬷吓得腿都软了,连忙喊人上前拉,可侯爷不听,只又哭又笑,翻来覆去只重复一句,我都想起来了……”
阿璃径直朝着正院走去。
灵契已解,反噬尽消。
钟淮序尘封二十年的记忆,终究归位了。
此刻的正院早已不复往日的体面,桌椅翻倒歪斜,满地碎瓷珠翠狼藉一片,仿佛被狂风洗劫过一般。
钟淮序颓然瘫坐在回廊之下,一身华贵锦袍揉得褶皱不堪,发髻松散凌乱,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前。
他双目赤红可怖,眼底却空洞荒芜,只一遍遍嘶哑哽咽:“阿宁,对不起……是我负你,是我负了你啊……”
谁也不曾料到,往日温文自持,体面端方的永安侯,此刻状若疯癫,将半生矜贵碾得粉碎。
柳惜君被两名粗壮婆子死死按在青砖地上,发髻散乱,钗环滚落一地,精心描画的妆容混着泪水冷汗糊得狼狈不堪,多年端着的侯府主母矜贵气度荡然无存。
她一眼瞥见走入院中的阿璃,像是抓住了宣泄的出口:“是你!你这个妖女!是你毁了我!毁了我的一切!”
阿璃对她的歇斯底里置若罔闻,径直走到钟淮序身前。
钟淮序缓缓抬眸,浑浊泛红的双眼对上阿璃清冷淡漠的眉眼,积压的悔恨瞬间决堤。滚烫的泪水猝然滚落,砸在衣襟之上,晕开深深浅浅的湿痕:“阿璃,你娘……你娘亲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璃道。
钟淮序双手捂脸,压抑至极的呜咽从指缝间不断溢出:“我全都记起来了……我记得她冲进破庙救我,记得她嫁我时的模样,记得她断气的那一刻……”
想起纪宁临终前的孤寂与凄苦,他只剩撕心裂肺的悔恨。
阿璃垂眸望着他,他是这具躯体的生父,是漱玉倾尽一生守护的人,可也是他亲手将纪宁推入死地,将亲生女儿弃于偏院十七年,任由她苦寒度日,无人问津。
记忆可被篡改,可刻在骨血里的自私凉薄,从来骗不了人。
从前他对柳惜君万般纵容,百般宠溺,将钟少萱捧如掌上明珠。对结发妻子纪宁冷漠疏离,对亲生女儿置之不理,冷眼旁观她们母女受尽磋磨。
他的温柔与偏爱,从来只给心上人。对于不爱的人,他向来冷血无情。
阿璃再不看他分毫,走向依旧疯狂挣扎,怨毒嘶吼的柳惜君。
柳惜君发丝凌乱翻飞,嘶声裂肺地嘶吼:“你不是钟少璃!你到底是谁?!你根本不是那个懦弱可欺,任人拿捏的钟少璃!”
阿璃在她身前稳稳站定,居高临下俯瞰着狼狈不堪的女人。眸光凛冽如寒刃,直直刺入柳惜君慌乱溃散的眼底,不带半分温度。
“柳惜君。”她一字一顿,语速平缓,声音清泠,却裹挟着彻骨寒意,压得满院死寂,“二十年前,你窥得机缘,冒领我纪宁的救命之恩,凭一场虚假恩情,骗尽钟淮序二十年倾心与偏爱。”
“你处心积虑,亲手下毒谋害纪宁,鸠占鹊巢,夺走她的侯夫人尊荣与半生安稳。”
“这十七年来,你蚕食她的陪嫁家产,苛待她唯一的女儿,将原本温顺本分的钟少璃磋磨得寒病缠身,孤苦无依,最终含恨惨死。”
字字诛心,句句属实。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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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惜君的脸色随她的话语一寸寸惨白,最后全无血色,浑身剧烈颤抖,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阿璃垂眸凝着她残破狼狈的模样,语气淡得近乎漠然,却藏着覆顶的杀意:“桩桩罪孽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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