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第七十八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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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谁的饮子?”
张五娘端着一碗薄荷青梅饮,从后院帘子后探出身来。她喊了一声,前头没有人应,便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。
青白小盏里浮着几片薄荷叶,冰块刚化了一半,碗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。
前铺四张桌都坐着人。五娘站在帘边看了半晌,只觉得几张桌上的人影都混在了一处。
“何顺。”她朝外喊了一声。
何顺正从两张桌子间退出来,肩上搭着汗巾,手里还托着两只刚收回来的空碗。听见五娘叫他,便快步走到帘边:“五娘,怎么了?”
张五娘把饮子递过去:“你记得这是谁点的吗?”
何顺接过碗,先朝靠门那桌看了一眼。
两个脚夫正埋头分吃一碟米糕,桌上放着三只空碗,其中一只碗底还剩几片甘草。
靠窗那边坐了两桌人,一桌是绣坊的娘子,另一桌坐着个卖针线的妇人,几个人各自说着话,看不出谁在等饮子。
何顺端着碗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道:“我记得有人添了一碗梅饮。”
“我也记得。”张五娘跟在帘边看着他,“可究竟是谁?”
何顺被问住了,拿拇指蹭了蹭碗沿的水珠:“像是靠窗那桌。”
五娘摇摇头:“靠窗有两桌,你说清楚些。”
“那……”他又往前看了一回,终于老实道,“我没记住。”
张五娘原本还盼着他能想起来,听见这话,肩膀便垮了些:“你也没记住,我更想不起来了。”
她今日从开铺起便没有歇过。后院长案上摆着几只陶瓮,前铺一喊,她便舀饮子、添冰、取米糕,手里的木勺才放下,又要接何顺送回来的空盏。
方才明明有人隔着帘子说了一句“再添一碗梅饮”,她也应了,谁知转身去冰桶里取了两块碎冰,回来便只记得那句话,忘了是谁说的。
前头又有客人扬声道:“五娘,我们这桌再添两块米糕。”
另一桌也跟着问:“哎,小伙计,甘草水还有么?”
张五娘手里还端着那碗无主的饮子,只得先放回案上,转身去取米糕。她刚揭开盖布,何顺又从外头探进来:“靠门那桌要一碗甘草水,加冰。”
“你先别同我说。”张五娘拿手背擦了一下额头,“等我把这两块米糕装好。”
何顺应了一声,站在旁边替她把小碟递过去。
张五娘装好米糕,又去舀甘草水。等冰块落进碗里,她忽然又想起方才那碗梅饮,转头一看,碗还放在案角。
“这可怎么办?”她低声念了一句。
何春酿才跨进后门,便看见长案上摆了几碗未送的饮子,张五娘一手拿勺,一手扶着冰桶,何顺端着托盘站在一旁,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想说又说不清的模样。
“怎么都堵在这里?”
张五娘放下木勺,把那碗薄荷青梅饮往前推了推:“这一碗找不到人了。”
何春酿看了一眼:“没人要?”
“有人要。”何顺忙道,“就是不记得哪桌。”
何春酿没有说他们,先把空陶壶搁到架上,端起那碗饮子走到前铺。她问了靠门那桌,又问过窗边的几位客人,最后才在靠墙的长桌边找到主人。
那位老客接过碗,笑着道:“我方才见你们忙,只随口说了一声,原想着迟些也无妨。”
何春酿替他把碗放好:“叫您久等了。”
“等一碗饮子算什么事?”老客拿起小勺搅了搅碗里的冰,“你们这几日生意越发好了,忙中有错也不稀奇。”
旁边的人听见,便跟着笑道:“从前进门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,如今桌子添了,人也添了,哪能还照从前那样记。”
何春酿也笑了笑,回身时却把这句话听进了心里。
后院里,五娘低头洗着碗,手指在水里泡得有些发白。听见何春酿回来,她便小声问:“春酿姐,方才那碗是谁的?”
“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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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墙长桌那位老客。”何春酿走过去,替她把洗净的碗一只只扣到竹架上,“客人多,一时没记住很正常。”
“我竟一点也没想起来。”张五娘越想越觉得难为情,“今日已经不止这一回。上午二桌添了一块米糕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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