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第七十八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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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忘了,还是客人问起来才补送。”何顺正在擦托盘,闻言便道:“掌柜的,也有我的错。前头一连喊几桌,我只顾着端,走出去便记混了。我在福盛楼跑堂时,厨房有牌子,端什么、送哪里都写得明白。咱们这里全靠嘴说,我今日听了三句,走到门口便只剩一句半。”
五娘甩了甩手上的水珠:“你既早知道福盛楼有牌子,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才来几日,哪里好什么都照福盛楼的规矩搬过来。”
五娘还想说他,何春酿已把一摞干净碗放回架上:“先把眼前的活做完,客人还没散呢。”
两个人这才各自忙去。
午后的暑气压在院墙上,连帘子都被晒得发热。
何春酿在前铺与后院之间来回走了几趟,渐渐看出了症结。周砚平收钱时记得清楚,张五娘分装时也没有偷懒,何顺送盏更是一步不敢耽误,可话从案桌传到后院,再从后院送到桌前,中间只要多插进一桌客人,先前那一句便容易被挤到脑后。
这日收铺比往常迟了半个时辰。
最后一桌客人走后,何顺把门板合上,靠在门边长出了一口气。张五娘端着木盆去后院洗碗,水一倒进去,几只茶盏碰在一处,发出一阵清脆声响。
晚饭吃得简单,只有一碗辣椒炒肉、一盘蘑菇炒青菜,另将中午剩下的几块米糕热了热。几个人忙了一日,都饿得厉害,起初只顾低头吃饭,谁也没有多说。
张五娘吃到一半,筷子在碗沿停了一下:“春酿姐,今日那碗梅饮叫客人等了半日,都是我没记清。”
“饮子最后也送到了,人家没有怪你。”何春酿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,“吃饭的时候还想着这些做什么?”
张五娘低头扒了两口饭,到底还有些过意不去:“今日是客人好说话。若换了个急性子的,只怕早恼了。”
周砚平坐在一旁剥鸡蛋,听到这里,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何春酿碗里,才道:“五娘说得也有道理。今日钱数虽然对得上,几笔添的饮子却记得含糊。往后再多两桌,只怕问都问不清。”
何春酿看了他一眼:“你已经对过账了?”
“方才先看了一遍。”周砚平拿帕子擦净手指,“钱没有少,只是有些添单只记了数,没记是哪桌。”
张五娘听见,筷子又慢了下来:“那还是我没记好。”
周砚平摇头:“换作谁站在后头,一时听三四桌说话,也未必记得住。”
何顺咽下嘴里的饭,想起白日里端着饮子找桌的窘样,也有些讪讪:“福盛楼厨房出菜都有牌子,写着桌号和菜名,跑堂的只管照着送,倒不会端着一盘东西到处问人。”
周砚平听了,放下手里的鸡蛋:“福盛楼客人吃完才一并结账,厨房的木牌还得同酒菜账对上。咱们这里先收钱,倒不用那么麻烦。收钱时顺手写清是哪桌、几碗饮子,送到后头便够了。”
何春酿听到这里,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鸡蛋:“何记没有几十道菜,也犯不着做木牌。?,账桌旁还有裁剩的纸边么?”
周砚平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,起身回前铺,从抽屉里取来一叠窄纸。
纸条原是裁账册时剩下的边角,长短不一,写几个字绰绰有余。他坐回桌边,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了一个“二”,下面又写“甘二、冰一”。
张五娘放下碗,凑过去看了一会儿:“二桌,两碗甘草水,其中一碗加冰?”
“正是。”周砚平把纸条递给她,“前头收过钱,便写一张。你照上面的字装,何顺拿着送,也不必各自记一遍。”
何顺接过去,用手指比了比那几个字:“桌号写在最上头,再大些,我端着托盘也看得见。”
“用红笔写。”何春酿道,“红字显眼,下面的饮子和数目仍用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