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折草叶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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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间光影斑驳,涧水声声,闻鹊所坐的那片凹地隔着一道浅坡,望不见人影。
严夔择取茎杆粗健的几株,用布条扎好,握在掌中,加快了脚步。
一只脚刚刚踏上那段土坡,他便心口一紧。
那片凹地空了。
严夔起先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,可那道侧歪的老槐,那块形若卧牛的青岩,那株被雷劈开,一分为二的枯木,每一处都分毫不差,正是他离开时的模样。
唯独人不见了。
“闻鹊?”
无人应答。
林间唯有他自己的声音,撞上远处岩壁,折返来,一声声砸进耳廓,空洞而陌生。
“闻鹊!”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她怎就不见了?!
严夔捏紧手中草束,大步走进那片凹地,俯下身,将地面逐寸细看。
草茎新折,足迹来自西面,步幅均匀,不疾不徐,而后又往北去,消失在林间。
他指尖触上其中一道脚印的最深处,按了按,土质尚软,时辰不长。
没有血。
也没有挣扎翻倒的痕迹。
闻鹊是支开他,自己离开的吗?
可她要离开,为何不肯知会一声?是刻意甩开他吗?
昨日她不是还在梦中呢喃,要他带她出山吗?她怎么会自己走?
这深山老林,她孤身一人,岂不是危险!
各种念头一涌而上,又一个接一个地沉进深处,压得他心里发闷。
严夔手指慢慢收紧,指骨发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团在胸腔里涌动的烦躁死死压下,转身,大步沿着北面的足迹追过去。
方圆三十丈,严夔不眠不休,仔细搜寻了整整两夜。
郑玄带着旧部终于寻到他时,还没等开口,严夔便嘶哑着嗓子下令:“闻鹊不见了,都去找。”
“北面乱石滩处足迹断绝,你带人往东侧山道细查,看看有无车辙印、马蹄印,凡是两日内留下的,一并记录。”
说着,他独自走向西侧山道追查,不容任何人相劝。
此后几日,严夔将终南山翻了个遍。
旧部散开,将山径村道逐一排查,回报线索,严夔接来,逐条梳理,再重新调配方向。
他有条不紊,部署时和过去行军打仗并无分别,旁人看不出他有何异样,只是久了,郑玄发现主家愈发不对劲。
郑玄跟在严夔身边整整八年,他脾性虽急,但在大局面前从未乱了分寸,哪怕严枭将军被俘的消息传来,他也能迅速恢复镇定,从容主持军务。
可自打闻娘子失踪以来,严夔几乎没动过碗筷。
饭食端到面前,严夔有时候点一点头算作回应,有时候连头也没点,眼睛钉在面前的山形图上,放任碗碟放彻底凉透,也未曾伸过一次手。
更反常的是夜里。
他睡下后,总是很快惊醒,醒来后便如同失了魂的枯木,枯坐到天色泛白。
郑玄以为他梦到了闻娘子而忧思过甚,殊不知,严夔辗转难眠,恰是因为梦不到闻鹊。
严夔一度以为,自己会梦见她。
像从前那样,在耳根滚烫的情境里与她相见。
可这六日,他的梦里始终没有闻鹊的身影,连那些令他不自在的戏耍玩弄也没有。
每每闭上眼,心中脑中都是乱影。
只有那片空荡荡的凹地,那些消失在乱石滩里的足迹,那把他至今仍夹在袖中还没有派上用场的鬼针草。
从前,他每每梦见她便心慌意乱,如坐针毡,恨不得把心挖出来扔掉。
可如今帐中空旷,枕侧冷透,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苦战都难熬。
严夔开始没出息地盼着梦见她。
哪怕她在梦里也与他离着三尺远,哪怕她不肯看他、拿话堵他,他也情愿要一个有闻鹊出现的梦,而不是这铺天盖地的,无处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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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落的空。
这想法似块顽石,压在胸口,重得挪不走,却也踏实得叫他意外。
他这般,便是离不开她了。
他也曾离不开兄长,也曾离不开军中袍泽,可闻鹊带给他的感觉,并不同于以往。
他明明知道,这个女人只是暂时没有消息,他该沉住气,理清局面,可越是想要镇定,他越是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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