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身份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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檀木案几上那枚圣甲虫静静躺着,鎏金纹路在透过庭院椰枣树的天光下泛着冷光??像一记沉甸甸的耳光,狠狠扇在满院人的虚伪体面之上。
亚珀脚步踉跄,稳住身形。
一身象征神庙高阶祭司的纯白礼袍衬得他身形挺拔,年岁约莫四十出头,眉眼轮廓生得周正温润,是底比斯贵族圈子里公认颇有几分儒雅韵味的模样。
沈星燃看着这张脸,忽然想起西提娅说过的话??“父亲对此心知肚明,却从来不去过问。”一个对亲生女儿十三年的苦难“心知肚明”却袖手旁观的人,他的儒雅能值几个钱?
但她没有让情绪浮到脸上。
她今日站在此地,是替一个已经无法开口的人讨要公道。私人情绪可以留到日后慢慢清算,此刻她需要的是冷静??比眼前这个老狐狸更冷的冷静。
她攥紧袖中那枚圣甲虫,指腹触到金属表面一道细微的划痕??那是西提娅临终前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那个女孩在交托这枚信物时,指尖凉得毫无温度,字句断断续续,却把每一笔恩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沈星燃将圣甲虫又握紧了一分。
亚珀目光死死黏在圣甲虫吊坠上,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这枚饰物是发妻年少贴身之物,刻有独属于她母族的隐秘图腾,整个底比斯唯有他与逝去的老管家认得。
他以为这枚圣甲虫早已随着发妻下葬,再也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??可此刻它就这样躺在案几上,像亡妻的眼睛,隔着十几年的光阴,安静地注视着他。
再抬眼望向厅堂中央手持木杖、身姿挺拔冷冽的女子??那张与西提娅分毫不差的面容撞入眼底,混杂着西芮、赛斯挂彩痛哭的狼狈模样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
厅堂里一时间,静得只剩下西芮压抑的抽噎声。
诺芙垂首立在一旁,裙摆被她绞得起了褶皱,但她始终没有抬头。
亚珀在这一片狼藉中站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什么。然后他转过身,厉声呵斥一众家丁、仆从全数退下,不许再围拢喧哗;又示意侍女将哭闹不止的西芮与赛斯带回内院梳洗上药。
一阵??的脚步声后,厅堂空了大半。诺芙仍立在原处,没有要走的意思。亚珀看了她一眼,没有赶她。
他重新转向沈星燃,放缓语调,摆出慈父的柔和姿态:“我竟不知你从田庄独自跋涉回城,受尽委屈??是为父疏忽,愧对亡妻,也愧对我的嫡女。”
沈星燃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深冬的尼罗河水面,不起波澜,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。
亚珀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她的回应??既没有感动的泪水,也没有愤怒的指责。这种沉默让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。
他准备好的下一句台词??“往后为父定会加倍补偿”??卡在喉间,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说。
诺芙在这段沉默里抬起眼,飞快地扫了沈星燃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她绞着裙摆的手指收得更紧了。
沈星燃将这夫妻二人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,这才缓缓开口,“祭司大人如今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位嫡女?”
“当年将四岁稚女扔去田庄,任由我自生自灭,被庶妹欺辱,任凭发妻嫁妆尽数被旁人占为己有时??怎么没想过愧对亡妻、愧对骨肉?”
她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铜针落在石板上,在空旷的厅堂里一字一字地回荡。
“今日若非我带着母亲遗留的圣甲虫登门。怕是我埋骨尼罗河畔,您也不会多看我一眼。这般迟来的愧疚,未免太过廉价。”
亚珀面色一阵青一阵白,喉间几番滚动,竟找不出半句辩驳的言辞。
他下意识地去看诺芙??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,每当府中事务超出掌控,他便会指望这个心思缜密的继室替他圆场。
但诺芙只是垂着眼,一副温顺而无能为力的模样。她太清楚了,此刻替丈夫辩解一句,便是引火烧身。
亚珀收回目光,只得自己面对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周旋神庙权贵、应对贵族妇人从无失手??却从未见过这般气场凌厉、言辞锋利的女子。明明生得和西提娅一模一样,骨子里的锐气与底气,却是那个常年怯懦认命的女儿万万不及的。
但此刻他顾不上细想这变化背后的蹊跷。他心底还有一桩更焦头烂额的糟心事??憋了三天,早已快把他逼得坐立难安。
这几日,不知是谁把西提娅流落乡野、受尽苛待的事散播到了底比斯市井??一传十十传百,百姓们最吃“薄情祭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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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苛待发妻独女”这种悲情戏码。
三天前开始,就有人陆续堵在阿蒙神庙大门外,上访告状。
到第二天,人越聚越多,一群老妇人挎着谷物篮子,往神庙石阶上一坐,逮着往来神官就数落他丧尽天良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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