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9信物两章 合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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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漫过底比斯街巷,白日喧嚣渐渐沉落,家家户户的窗孔里,渗出暖黄烛火,混着烤麦饼焦香的味道漫在风里。





晚风裹挟尼罗河的水汽,钻进沈星燃单薄的白色吊带里,细密的鸡皮疙瘩爬满手臂。





身侧西提娅的状态更差,亚麻长裙浸透河水,浑身冻得止不住打颤,牙齿咯咯作响。她一路走一路压抑地咳,每一声都牵扯胸腔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



两人一路跋涉,腹中空空如也,疲惫顺着四肢百骸往外渗。





沈星燃下意识地抬起左手,腕间那枚母亲赠予的缠枝黄金手镯,在暮色里泛着温润金光。然后又摸向裤兜,冰凉的金属机身触到指尖。





??现代水果牌的手机完好无损,防水功能扛住了河水浸泡。电量近乎满格,配套的手电筒能照清前路。





可在这没有电力、没有信号的古埃及,再精密的现代器物,也换不来半分温饱。





两道身影步履拖沓地穿行街巷,全未察觉,两道身着腰衣、手脚麻利的小厮,自尼罗河畔便一路尾随,不远不近,将二人所有动静尽数收入眼底。





待行至卡纳克神庙正门外侧,米色亚麻束腰长袍的驿站管事早已原地等了半个时辰,脚边堆着两捆待客用的干净亚麻布,脸上眉头紧蹙。





王宫只传了一句含糊口信,递来一张莎草纸条,说河边会来一位神庙新聘的书记官,令他好生接待。既没画像,也没身高样貌,连对方穿什么衣服都没暗示,害得他在路口来回兜圈,看人看得眼睛发酸。





方才远远望见两道女子身影,一人体形单薄、罩件怪异的黑衫,一路咳喘;另一人穿着白色上衣、白色下装,打扮古怪得像是从异域海船上漂来的怪人。





瘦小厮揉着发酸的眼睛,凑到管事耳边小声嘀咕:“大人,整条街逛下来,就这俩姑娘孤身晃荡,其余女子仆从全都有家可回。这俩人,会不会就是王宫吩咐咱们接的书记官?”





管事斜眼瞟了瞟沈星燃的怪异穿搭,眉头拧得更紧,连连摆手,“荒唐!神庙书记官衣着端正。哪有这般露肩露腿的?莫不是哪处流浪的异域女游民?”





旁边矮小厮挠了挠后脑勺,一脸为难,“可今日入夜前,再也没见陌生女子打河畔经过,万一真是王宫要找的人,咱们漏接了,回头怕是要被罚去粮仓搬麦谷!”





管事一想到搬麦谷磨破手掌的苦头,当即打了个寒颤,硬着头皮抬了抬下巴,指使两个小厮,“嘴长在你们脸上,上前问问不就清楚了?问仔细些,别莽撞,冲撞贵人。”





两个小厮领命,蹬着鞋子哒哒加快脚步。





听闻身后传来脚步声,沈星燃扭头看了一眼。是两个陌生的男子,直冲他们快步走来。本能的防备使她心生警惕,指尖攥了攥西提娅的手腕,“是不是你那个渣爹,派人来灭口了?”





西提娅慌忙转头,看着越来越近的两张陌生面孔,茫然摇头后,咳喘两声,“从未见过,我不识得。”





“能跑吗?”





“我跑不动了,别管我了,是我拖累了你。”





沈星燃收紧手臂,扣住她的手腕,“我说过,不会丢下你,跟上我。”而后,拽着西提娅埋头快步往前赶。





身后俩小厮急得手忙脚乱,一边追一边扯开嗓子喊,声音飘的整条街巷都能听得见,“书记官,请留步!我等奉命前来接您!”





沈星燃哪敢轻信陌生说辞,现代社会的尔虞我诈早已让她习惯了自保,半点不停步,视线扫到前方悬挂亚麻幌子的私人驿站,当即拉着西提娅一头推门躲了进去。





两个小厮追到驿站门口,扒着门框探头往里望,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躲进柜台,急得原地跺脚,折返回去找管事复命。





管事正蹲在路边薅椰枣树叶散心,听闻二人躲进驿站,瞬间垮下一张脸,长吁短叹捶了下大腿,“完了完了,人跑驿站去了,咱们这差事算是办砸一半。”





瘦小厮忐忑不安,“大人,要不咱们进去登门寻访?”





管事沮丧地摆了摆手,拍了拍衣摆尘土,“算了算了,不过一个新晋的书记官,又不是王族祭司,就算失之交臂,顶多挨两句训。”





“你俩速速去王宫,向传话的侍从回话,就说河畔寻遍,未见符合描述的新任书记官。”





小厮领命,一溜烟跑远。





管事松了口气,摸出怀里的椰枣,啃了两口,慢悠悠收拾东西打道回府。毕竟,王宫口信历年模糊、以往常有没结果的寻访先例。





待那两名行踪诡异的小厮离去,沈星燃将西提娅扶至柜台一旁的木凳落座,转身走到柜台前,褪下手腕的缠枝金镯,递给掌柜的,“两间客房,再备两份热食。”





金镯錾刻纹路细腻精致,暮色里流淌温润厚重的金光。这是前段时间母亲送给她的辟邪之物,说是能震慑一些“不干净”的东西。





如今,这只金镯是唯一能换取安身之所的筹码。





驿站掌柜是个满脸精明的中年妇人,她指尖摩挲黄金掂量重量,眼底却藏着浓重的戒备。这金子的成色和工艺,绝非本地工匠能打,怕是海外来的稀罕物。也极易牵扯贵族纠纷,不敢轻易收下。





沈星燃扫了她一眼,耐着性子放缓语调,“这是家族远渡海外带回的祖传信物,绝非来路不明之物。你大可放心!”





掌柜的半信半疑,知道这是上等足金。





沈星燃几番游说,掌柜才勉强松口,收下金镯,应允先兑换五日食宿与两身新的亚麻衣衫。剩下的,等离店再细算。





掌柜的差人送沈星燃和西提娅上楼前,掌柜的又递出一句话:“最近,城里在查来历不明的器物。你这金饰太过惹眼,若真是祖传的,最好去神庙做个登记。”





沈星燃点头道谢,心底却很清楚??她在这连个身份都没有,去哪里登记?只能暂且搁置。





客房隔绝了河畔的凉风,木桌上很快端来烤麦饼、清炖羊肉与温热麦酒。粗简吃食,却是西提娅十三年来从未奢望过的暖意。





她端起陶制酒杯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,勉强抿下两口麦酒,便无力搁下,转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沉默了很久。





沈星燃安静地坐在她的对面,没有催她。她看得出来,西提娅心底压着积攒十数年的委屈,只是迟迟不敢袒露。





许久,西提娅才轻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缕风,“我时常幻想,若母亲还在,定会教我识字,会坐在椰枣树下,给我讲尼罗河畔的故事。”





她枯瘦的指尖死死攥住亚麻衣角,眼底浮起一层薄雾:“可这些全是我凭空臆想,母亲的模样,我已经快要记不清了。”





沈星燃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,看着西提娅眼底那片蔓延的死灰,她轻轻的拍了拍西提娅的肩膀,等她述说接下来的事情。





饱腹的暖意驱散大半湿冷,常年饥寒交迫的疲惫席卷而来。西提娅坐在木凳上,指尖缓缓抚上颈间,解下一条细细的金链??吊坠是一枚打磨光洁的圣甲虫,纹路古朴温润,是古埃及贵族独有的往生祈福信物。





她双手捧着圣甲虫,递到沈星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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燃掌心。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悲戚:“我不知自己能不能熬过今夜?那个麦德察守卫,怕是也见不上了。”
  

  

  
说着,她的眼泪无声地溢出眼眶。
  

  

  
撕心裂肺的咳嗽骤然爆发,胸腔剧烈起伏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待咳喘稍稍平复,她攥紧沈星燃的手,指尖凉得毫无温度,字句断断续续,耗尽全身力气托付身后恩怨:
  

  

  
“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,底比斯所有贵族都认得这枚圣甲虫,你持此物,便是我母亲血脉的传人,无人敢随意阻拦你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倘若我撑不住,你就拿着它前往阿蒙神庙,寻我的父亲亚珀。替我夺回母亲的嫁妆,替我讨一份迟来的公道。我半生屈辱、母亲的遗恨,尽数托付于你。”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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