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3第一章 朔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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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;当庭点将,五路大军配齐。
孙传庭沉稳厚重,最擅长统筹全局,任平辽大将军,总领所有军政民政事务。傅宗龙坚韧笃实,不打花仗,领中路主力正面压进,一步一步推,稳稳啃下每一寸失地。李定国机变无双,领左路精锐骑火混编军,负责穿插迂回、断敌后路、招抚降众。李过率忠贞营从古北口、喜峰口方向出塞,牵制辽东侧翼,绊住关外可能的援军,同时在北疆屯田安民。郑成功领大明水师主力,封锁辽东海岸线,切断清军海上补给,随时准备登陆夹击,还要通过海路向关外输送移民、粮种、农具,为日后的长久扎根做准备。
人手配齐,打法定调。朱??亲自给出了十六个字:稳扎稳打、屯田随进、民随军归、剿抚并用。要吸取在萨尔浒的教训,不要热血仗,不要一战定乾坤。第一年稳守辽西,推至辽河一线建立前线基地;第二年跨河立堡,慢慢蚕食外围;第三年围困沈阳,断尽外援,耗敌心力,不急攻城;第四年春时机成熟,一举收复辽东全境。
每一寸推进都要有人接手,打下来就要守得住,守得住就要百姓稳、粮草稳、土地稳、人心稳。军队推进到哪里,屯田就开垦到哪里。大军收复一城,百姓归安一城。顽抗死敌尽数剿灭,愿降之人一概宽待、择优任用、分化瓦解。不屠城、不滥杀、绝不能把普通人逼成敌人。
军机殿内所有将帅齐声领命。大明的兵锋,正式对准了那片遗失近四十年的土地。
武阁之内战意高昂,朝堂之上却是另一番风景。
第二天早朝,平辽国策正式公示。朱??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等朝臣反应,而是让人把报道平辽国策的官报放在了通政司门口的那排木框里面,那是她前几年让人捣鼓出来的东西。官报一刊发,就会放在那排木框架里面,官报上面写新政、写农技、写海贸动态、写各地商税调整,写那些百姓该知道的事情。官报不能只让读书人看到,所以朱??要求不仅通政司门口要设置“报刊栏”,各地衙门也都要在各府县衙门外头、城门口等人流多之处设置“报刊栏”。
起初有人嫌麻烦,说“百姓不识字,这些做什么”。朱??没搭理,还是让人在各府县衙门外头立了报栏,专人抄录张贴,不识字的可以听人念。几年下来,这玩意儿在城里已经成了不少百姓赶集时顺道看一眼的固定项目。通政司门口那排报栏前头,每天都有几个人蹲在那儿看,蹲累了换条腿继续蹲,看完了还跟旁边的人唠几句。
平辽国策公布那天,最新一期的官报整版登了这件事。头版标题不大,就五个字??“大明复辽东”。下面跟着一篇白话文章,用最直白的话说清楚了为什么现在要打这一仗:北边丢了几十年,每年防边耗的钱粮能养活半个江南,如今清廷内乱、摄政王新丧,正是最好的时机。打完之后辽东的百姓能过什么日子:免税三年、分田分地、官府发农具发粮种。文章没有那些慷慨激昂的套话,就是把原委一件一件摆出来,前因后果写清楚,让识字的人自己看,不识字的人也能听懂。
几天后,各地报栏前头都围了不少人。有识字的给不识字的念,有人听完大声说:“就是说咱以后不用年年防着北边了。”有人搓着手笑了一声:“好事。”也有人抱着胳膊没吭声,但站在那儿听完了整版。消息传得比预想的还快,半个月不到,连江南一些小县城都在传“朝廷要收辽东了”。茶馆里有人拍桌子说“早该收了”,也有人压低嗓子说“打仗又要花钱,钱从哪来”??后一种声音不大,也不少。守门的老卒后来跟人说,那几天来报栏前头的人比前两个月加起来的都多,有个老汉走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这官报,有点意思。”
民间沸腾,朝堂上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新政一派、寒门官员、军功新贵全部鼎力支持。在他们眼里,复辽是国运大势,边疆安定则北方税源稳固,天下再无百年边患拖累,盛世才算真正站稳。但另一拨人沉默了??老牌士族、江南勋贵、世袭宗室、旧式文臣。
他们嘴上不说反对,一道道措辞儒雅、冠冕堂皇的奏折却堆上御案。“辽地苦寒,得不偿失,恐耗国库根基。”“天下初安,当守成静养,不宜大兴兵戈。”“恳请陛下节流安民,暂缓远征。”句句为公,字字为民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。打仗就要花钱,花钱就要找财源,国库支出越大,下一步财税改革、新一轮清查隐田、废除士绅免税特权,就来得越快、越狠。他们安稳享受的特权,靠隐田逃税、靠身份免税、靠宗族兼并土地,躺着就能积累家业。十年新政已经削掉他们不少好处,如今皇权稳固、军力滔天,复辽是盛世顶点,也会是旧特权阶层末日的开始。所以他们不敢明着抗旨,只能借着“慎战、守成、爱民”的名头,层层阻挠、层层拖慢,想拖到新政疲软,想拖到皇权松动,想保住自己世代吸血的利益。
朝堂两派暗暗对峙,吵而不破、争而不裂。没有激烈冲突,却处处是博弈。有人说到边防形势,新政派拍了桌子,对面的人端起茶盏慢慢吹了吹浮沫。有人提到军费开支,户部新晋的郎中高声反驳,对面的老尚书低头翻折子,像没听见一样。整个朝会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全是暗暗较劲的暗流。
朱??坐在龙椅上静静听着,看着底下老臣们轮番劝谏,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说话,引经据典说个没完,她从头到尾听完,最后才淡淡开口:“故土不复,何以守成?山河不全,何谈太平?平辽之事,朝议止,国策行。”话不重,却半分回转余地都没留。
朝会散去,百官各怀心思。旧臣们私下扎堆低声密语,有人忧心税制将至,有人恐惧清查隐田,有人哀叹士族好日子到头了。盛世越盛皇权越稳,皇权越稳旧弊越难藏。盛世巅峰之下,旧势力的反扑早已悄然酝酿。
朝堂暗流汹涌,民间却是实打实的国泰民安。
长平十年秋全国大熟,南北粮仓堆得满满当当,田间稻浪层层叠叠,河水沟渠通畅,新式粮种、新式农具、新式耕作法普及到了大部分产粮区。经过十年农技改造、水利大修、荒地开垦,大明的农业产能早已甩开崇祯年数倍不止。何大田蹲在武昌府的田埂上看着一望无际的稻浪,把一穗新谷放在掌心碾开,闻了闻米香,咧嘴笑了一下,没出声。
农业稳,工商疯长。南北工坊遍地开花,纺纱、冶铁、造船、制瓷、造纸,各行各业热火朝天。匠人不再是贱籍,手艺能挣钱、能出头、能安家。民间商品流通极快,市井繁华商铺林立,处处是烟火气。沈阿绣的织坊又添了新机子,秋日傍晚她站在二楼的窗口,看着河面上往来不息的货船,觉得这光景十年前想都不敢想。
海贸更是一年比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