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6变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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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手调教,皆盼他主理晋阳事务,只是他先前已在众人面前向李存勖称臣,如今若出尔反尔,何来信用可言?李存勖见李克宁犹豫,继续道:“如今天下藩镇割据,枭雄四起,与伪梁相比,更是敌强我弱。我军厉兵秣马,以期荡平各镇之势。但如今,先王归天,我乃乳臭未干的小儿,在军中毫无建树,亦无威信可言,阿爷命我继任晋王之位,如何服众?治丧期间,各部将领,已是颇有微词。”
李克宁听了这话,心下大惊,不知李存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当着张承业的面,他只能敷衍应道:“你是三哥嗣子,三哥临终相托于我,我怎能不遵命!”
“最近城中谣言四起,说我毫无军功,无所作为,说四叔说与其将晋阳断送在我手里还不如送给伪梁,还说四叔欲将晋阳送给朱贼。”李存勖故意使激将法,“晋阳是阿爷多年苦心经营才得,四叔怎会如此!”
李克宁听了,脸上一阵青、一阵白,好半天才说:“一派胡言!”
“就算侄儿不当晋王,也要帮助阿爷、帮助四叔守住晋阳,只是现在军中人心慌乱,如果不稳定军心,晋阳危矣啊四叔。”李存勖言辞恳切,声泪俱下。
李克宁义愤填膺,道:“大王随我前往,我定要让三军拜见大王。”随即令士兵击鼓三声,号令三军,召集将佐官员前来议事。
今日正好是校阅之期,李克宁作为管内外藩汉都知兵马使,实为晋军指挥最高将领,可谓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他站在点将台上,对着披挂整齐的三军,大声喊道:“当今大王是先王托孤之主,我李克宁位居管内外藩汉都知兵马使,今日在这里表态,拥戴大王,并立誓永不相负!如有违背,犹如此箭。”言罢,将手中之箭一折为二。
李存勖站在点将台上,措辞沉痛肫挚地高声道:“各位弟兄!往日你们跟着先王上阵拼杀,数次从死人堆里活着回来,才打下咱们河东这片地盘。先王过世还不到一个月,城里到处传闲话,说我打算投降伪梁。那些散播谣言的,全是伪梁派来的奸细,就是想搅乱军心,瓦解咱们河东!伪梁和咱们的仇不共戴天,我就算年纪轻,也绝不会屈膝投降敌人,绝不能任由梁贼肆意作乱!先王在世之时,从来不会亏待众人,但凡上阵立功,钱财赏赐绝不吝啬。如今大敌压境,我亲自带着大家守住河东,护住城里的家人老小,绝不让敌军闯进家园肆意屠戮。愿咱们上下一心、并肩死守,护住故土家园,告慰先王的在天之灵,告慰所有战死沙场的弟兄!”
这番悲情演说,字字铿锵、义正词严,直戳将士们的心底,只听得众人悲愤填膺、热血翻涌,人人泪洒衣襟,恍惚间似见当年那些战死沙场、死不瞑目的弟兄,心头顿时涌起一股空前的危机感。就连李克宁也听得心摇神动,泪光闪闪。
李从珂立在黑压压的队伍中,满眼震惊地望着李存勖,三年来二人同食同寝,他竟不知李存勖就是李克用之子,李存勖还曾在战场上救过他一命,此刻他心中的钦佩之情愈发浓烈!于是振臂高呼,“我等誓死效忠大王!”
随着他这一呼,众人也跟着高呼起来,“我等誓死效忠大王!大王、大王!”
李克宁见帐下群情激昂,当即率先跪倒在地,参拜李存勖。众将士见他这般,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,纷纷上前叩拜。
张承业望着眼前景象,心中大喜:大事已成一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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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凌姐姐,你看我这匕首如何?”李潞潞笑着将匕首举到李凌薇面前。
李凌薇接过匕首,细细端详了一番,“这匕首,倒是颇为精致。”
“我们沙陀人有个习俗,”李潞潞笑着解释,“女子出嫁前,都要亲手磨一把锋利的匕首,作为新婚礼物赠予夫君。”
李凌薇吃了一惊,“你这么小就要嫁人啊。”
“我明年就满十五了呢。”李潞潞脸上泛起一抹甜蜜,说得坦坦荡荡,全无小娘子应有的娇羞之态。
“看来潞潞已经有意中人?”
李潞潞双颊红艳如火,“他和我阿爹一样,是个骁勇善战、所向披靡的人。”
李凌薇见她今日已然换上日常素色衣裳,掐指一算,李克用的丧期已过。她沉吟着,心头不免又为李存勖揪紧了几分,河东主帅世代行伍出身,崇尚军功,李克用那些养子打了几十年仗,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,真的会安心听命于比他们小十几岁的李存勖吗?想来李存勖的袭爵之路注定坎坷多舛,不知他此刻是否知晓她身在此处,切莫因她乱了心神。
“希望他看到这把匕首会喜欢。”李潞潞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欢喜。
李凌薇观察着李潞潞,她年纪与朱晓风相仿,大概是游牧民族的关系,为人直率洒脱,快言快语。朱晓风出嫁也有两年,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?
李凌薇心底总忍不住泛起疑思,难道是她将一切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?如果她在凤翔之时就拒绝李存勖,那么李存勖之后也不会来到长安,朱友伦也不会死,阿耶就不至于迁都洛阳,以致最终被杀;如果她没有带朱晓风去洛阳,朱晓风就不会认识阿祚,也不会怀孕,人生就会是另一种状态;如果她安安心心地嫁给朱友贞,不再和李存勖见面,那么也不会导致李存勖与家人产生种种矛盾……因果循环所产生的一切,难道都是因为她吗?
“凌姐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