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第11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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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架马车缓缓停在了陆家门口。
前头的马车明显瞧着贵重许多,车身用的金丝楠木,马是千里宝马,车厢也更宽阔,车前缀着的牌子下串着一颗明珠。
鸢尾扶着陆情走下马车,主仆二人头也不回地的进了陆家。
陆乔下马车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,她眼神不明的看了眼陆情的马车,又看了眼自己乘坐的马车,都不必仔细分辨,一眼就能见高低,眼底的不甘和怨恨又多几分。
出宫这一路上她已经冷静下来了。
起初确实是害怕而庆幸,没有搅进那场可怕的阴谋,可慢慢地她品出了异样。
奉天卫说今日浮光殿没有瞧见其他人,这显然是撒谎!
她和陆情明明都去过!
而她敢肯定当时殿中一定有人,否则没有陆情怎会那般迅速的拦下她。
所以,里面的人是谁?
就连奉天卫都要为其遮掩,足可见其身份不寻常,而她仔细听了,那时整个宴上除了定远将军外,所有人都在殿中。
陆乔眼中隐有一团火直往外窜。
陆敏蹙眉望着陆乔气冲冲的身影,三姐姐今天差点闯下大祸,若非二姐姐出手,怕是难以收场,三姐姐怎还不知收敛。
她怕出什么事,赶紧追了上去。
陆情今日与慕洄有约,眼下已到亥时,不能耽搁,她没打算今日同陆乔算账。
可没想到陆乔倒是叫住了她。
“二姐姐。”
陆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乔。
她本以为陆乔经了今日这遭,会学的乖一些,可看见陆乔眼底的暗色,她便知道并没有。
果然,陆乔缓缓靠近她,低声道:“今日在浮光殿的,是不是定远将军。”
陆情眼神微紧:“你说什么。”
陆乔死死盯着她。
“我去浮光殿时,定远将军是不是在里头?”
陆情定定的看着像极来问罪的陆乔,心头猛地窜上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她沉声道:“你想说什么?"
“是他对不对!”
陆乔的声音尖锐了几分:“如若不是你阻拦,我本该嫁到晏家!”
“啪!”
陆情这一巴掌毫不留情。
浮光殿她还留了几分手,毕竟怎么说陆乔也是被算计的,更有几分被她牵连的缘故,可现在,她只恨不得一巴掌把陆乔打回麓州。
跟过来的陆敏听到了陆乔的话,不敢置信地僵在了原地。
陆乔她疯了!
她怎敢这么想!
今日浮光殿里可是燃着迷情香的,若她真闯进去,后果不堪设想!
即便她能嫁到晏家,名声也都坏透了!陆家其他姑娘还要不要活了。
陆乔被打的身子一个踉跄。
等回过神来她捂着脸,恨声道:“我说的不对吗,晏家没有纳妾的规矩,一旦我和定远将军有了什么,就必然会是晏家的六少夫人!”
陆情被她不要脸的气势气笑了。
“我竟不知,你心气这般大。”
陆乔冷哼一声,道:“怎么,你能嫁得承恩侯,我如何就嫁不得晏家!”
起初她确实不敢高攀那样的门户,可直到陛下赐婚陆情与承恩侯,她便在想,凭什么,凭什么陆情能嫁,她嫁不得!
二房不过是被祖母赶出去的可怜虫罢了,一家子软蛋根本立不起来,要不是运气好攀上一个好岳家,姑母又被天子看中进了宫,二房如今还不知道多落魄呢。
她陆情凭什么这么嚣张,凭什么事事压她一头!
陆情面上闪过一丝古怪:“原来你竟是这么想的。”
陆敏闭了闭眼,事到如今二姐姐竟还没有看清局势!
昔日她刚来陆家时也曾仗着老太太宠爱三房,背后跟着数落过二姐姐。
可后来在京城的这些年她已然看得分明,在这京城陆家,祖母根本没有话语权。
如今的陆家若非有二姐姐和姑母,走出去都不会被人多瞧一眼。
且真正的高门大户压根瞧不上陆家其他几房,二姐姐别说候府便是王府都嫁得,甚至差点入主中宫,可她们便是嫁一个六品京官都是高嫁,她们拿什么去跟二姐姐比。
三姐姐怕是被今日的权贵迷了眼昏了头了,竟然要跟二姐姐比高下。
陆情缓步靠近陆乔,陆乔下意识往后退:“你想做什么!”
陆情神情淡淡的捏住她的下巴,眼底已无怒意,只有可怕的平静。
“你知不知道,若非你姓陆,你与我同席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陆乔不敢置信的望着陆情:“你说什么,你凭什么这么说!”
陆情冷冷地盯着陆乔。
当年陆家只供得起两个学子,老太太选择了大伯父和三叔,放弃了父亲。
不止如此,还想将姑母许给一个儿孙满堂的富户,父亲惊怒之下这才带着姑母连夜逃出麓州。
她想不明白同是儿女,为何偏心至此,但她时常看见父亲望着麓州的方向,母亲说,父亲心里其实还念着双亲。
姑母说,父亲幼时与兄弟感情很好。
若非如此,麓州来的这些人能在陆家一住就是几十年?
她自有的是手段让他们滚回麓州。
可没想到,她因父亲的孝心留了老太太,却滋生出了他们更大的野心。
“凭我父亲高中探花,生前入内阁,凭我母亲是阁老嫡女,凭我姑母是太后娘娘,凭我,是陛下亲封的县主。”陆情眯起眼:“你凭什么以为,你有和我一较高下的资格?”
陆乔脸色一片煞白,唇蠕动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。
她想反驳,可她无处可驳。
父亲只是麓州通判,三叔四叔如今都不过七品小官,放眼整个陆家,竟无一人比得过二房。
不,祖母说过,只要太后娘娘在,就一定会为她们筹谋一桩好婚事,二房不过是她们的踏脚石。
“太后娘娘也是我的亲姑母!”
陆乔说完就想起今日自己被罚跪慈安宫的事,咬牙道:“太后娘娘为何偏心至此!”
她上个月就来了京中,姑母一直没有见她,今日姑母宫里的人来宣见,她喜不自胜,却没想她根本没见到姑母,就被罚跪在殿外。
同是亲侄女,未免太过厚此薄彼!
“为何!”
陆情狠狠甩开她的下巴:“不如你去问问你的好祖母。”
“来人,将陆三姑娘关入柴房,没我的允许,任何人都不得探望!”
陆乔脸色大变:“你敢!”
眼看着下人朝她走来,她惊慌喊道:“你们不许碰我,祖母最是疼我,谁敢碰我我定让祖母将你们发卖出去!”
下人却死死将她牵制住,全然不受她的威胁,陆情冷冷看着她。
“其一,这宅子是我的,你若安分,我便留你,若不安分,便滚回麓洲,其二,若老太太有异议,随时可回麓州,不信,尽管来试。”
陆乔还要说什么,鸢尾冷声道:“堵了她的嘴!”
很快,下人便扶住陆乔的嘴将她带走,长廊终于恢复了清静。
陆情却没离开,而是缓缓看向不远处的陆敏,陆敏心知被她察觉,低着头走到她跟前:“二姐姐。”
陆情:“你也这么想。”
陆敏连忙摇头:“没有!”
惊惧之余,她声音隐隐带出几分哭腔:“二姐姐,我绝不敢有那样的念头!”
陆乔真是要害死她了!
她早已看得明白,她想要嫁得好,只有指望二姐姐,若二姐姐因陆乔迁怒她不再管她,只靠着父亲,她根本说不到好亲事。
陆情淡淡看她片刻,道:“奉天卫亲口证实今日浮光殿没有出现其他人,奉天卫只领天子令。”
“若传出些什么,就是违抗皇命。”
陆敏起先还不知陆情为何突然提起这事,直到听见最后一句她恍然明白了什么,浑身一抖:“我明白。”
“告诉老太太,若陆家人要作死,我绝不拦着。”陆清说罢便转身离开。
“是。”
陆敏等陆情走远了,才匆忙去了老太太院里,万不能让三姐姐乱说话,否则陆家就完了!
-
陆情回房换了身衣裳便悄悄出了门。
“不管谁来,都说我睡了。”
鸢尾颔首:“是。”
陆情到慕家时,人已经到齐了。
慕家竹林庭院中,一位姑娘身着暗红色劲装,马尾高束,一双丹凤眼为她增添了几分冷艳之气,她坐靠在廊下,用帕子擦拭峨眉刺上的血。
此乃奉天卫千户朱樱,与慕洄有着索命无常之称号。
“啧,今日是为县主贺喜的,你弄得血淋淋的作甚,不吉利。”慕洄嫌弃的瞥她一眼道。
朱樱瞥他一眼:“不是你催得紧,我正办着差事,连卫所都没来得及回。”
但话虽这么说,听得那句不吉利,她还是加快了动作,将血擦干净后还特意将帕子拿到老远去扔了。
回来时,她看向坐在院中的另一位姑娘:“周姑娘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被唤作周姑娘的姑娘装扮素净,沉静温婉,乃是京城有名的琴师周琬,常有人家请她去教导家中姑娘的琴艺。
今日她是不请自来。
不过慕洄朱樱习惯了,陆情也有些习惯了。
周琬语气淡然:“县主大喜,我怎能不来。”
慕洄朱樱对视一眼不再作声。
周琬是陆情在外头欠下的情债。
当然,非儿女情长的情。
“我来晚了,诸位久等了。”
突然一道声音传来,众人同时回头,就见陆情提着几壶酒踏进了正厅。
她的视线划过院中的周琬,波澜不惊,似乎完全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。
“今日县主得偿所愿,可喜可贺,我们等一等是应该的。”慕洄起身道:“你们稍坐,我去端菜。”
陆情将酒放在石桌上,扫了宴石桌上的东西,挑眉道:“我倒是多余带这几壶酒,这是方食记的点心和城北的春花酿。”
周琬点头:“嗯。”
“酒是前几日买的,想着今日正好用上就带来了,点心是宫里的消息传出来后我才去买的,只剩最后几碟,也已经有些凉了。“
周琬话不多,只对陆情时格外耐心。
陆情朝她笑笑:“多谢。”
朱樱这时走过来在陆情另一边坐下,她衣裳没来得及换,携着一股血腥气。
她看了眼桌上的点心,皱眉道:“怎我去几次都买不到?”
周琬神情自若:“方食记东家前些时日寻我为他们姑娘授琴艺,我没要银钱,只要求每次去买点心时能买到。”
周琬和朱樱并不喜欢这种软糯糯的点心,是陆情喜欢。
周琬如此做自然是为了陆情。
陆情微微蹙眉。
“也不必如此。”
周琬却道: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周琬的琴艺是京城出了名的好,请她上门教导的人家是排着队的,她却愿意抽出空不要银钱去给方食记东家的姑娘授琴艺,显然是特意为着陆情去的。
但她既这般说,陆情朱樱自不拆穿。
“菜来喽。”
慕洄端着托盘,将菜一一放在石桌上。
“慕叔已经睡下了,这份麻辣鱼片是慕叔睡前特意为县主做的,一直在锅里温着,还热乎着呢。”
鱼确实还热着,慕洄端鱼时手被烫到,龇牙咧齿的嘶了声摸向耳垂,若今日在满春园的众人看见慕洄现在这幅样子,怕是要惊掉大牙。
陆情眼底浮现出暖色。
“替我谢谢慕叔。”
“谢过了。”
慕洄道:“你今日在宴上只顾着喝酒,在水榭又只和承恩侯饮茶忆过往,点心都没碰,想来也是饿了,赶紧吃吧。”
这话一出,朱樱和周琬都不由看向陆情,眼神皆透亮无比,带着八卦和揶揄。
“喔?忆什么过往?”
朱樱碰了碰陆情的手肘打趣道:“县主快与我们说说。”
陆情努力压下上扬的唇角
“也没什么,就随便聊了聊。”
这时,慕洄坐了下来,笑的一脸春风荡漾:“县主不说我与你们说,我当时就在水榭外,听得真真的。”
“先是那年承恩候被大虫攻击,又说到赏梅宴上,后还说了端王被蜂子蛰那事,对了,还有金玉桥落水一事。”
“怎都是那一年的事。”
朱樱忍不住看了眼慕洄:“慕大人不是奉命巡守满春园么,怎听起了墙角。”
语气中的酸意盖都盖不住。
早知今日宫里这么热闹,她今日无论如何都去办宫里那趟差了。
慕洄得意的挑眉:“斛云水榭也在满春园,怎不算巡守,再说…”
“我若不听墙角,县主哪里来的伤药给承恩侯上呢?”
“哦?”
“喔!”
朱樱周琬同时发出一声惊叹,朱樱更是夸张的捂住唇,丹凤眼中满是对八卦的兴味:“如何上的,上的何处?”
“快细细说与我们听。”
慕洄凑过去加油添醋道:“承恩侯的伤在肩背上,当时,我们县主拿着药立在承恩候跟前,二话不说就给他衣裳扒了。”
“哇!”
朱樱忍不住朝陆情竖起大拇指:“还得是我们县主。”
陆情眼神微闪:“…也没这么粗鲁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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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她说了‘得罪了’的。
没人理她,朱樱好奇道:“承恩侯没拒绝,就任由县主将他衣裳扒了?”
“自然没有,我们县主亲自给他上药,又已是未婚夫妻,他有甚好拒绝的?”
慕洄掷地有声:“这是承恩候的福气!”
可话虽这么说,他却知道陆情这条路走的有多难。
朱樱问,他们回忆的怎都是那年发生的事,因为只有那年他们有过交集。
慕洄看向难得露出几分女儿娇态的陆情,在今日之前不光是她,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可能得偿所愿。
喜欢宇文渡这条路,明知没有终点,可她还是走了很久,很久。
他是最先知道的。
那一年,宇文渡在枫叶坳遇险,她发热时梦呓间喊着他的名字,叫他别怕。
那天开始,他才知道她喜欢宇文渡。
可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晓她心中的秘密,他便也只当不知。
那一年除夕。
他们月下共饮。
陆情参加完宫宴就往慕家赴约。
这是她和慕洄的约定,他们每年的除夕都要在一起守岁。
慕洄是陆情的嫡亲表兄。
他曾经在陆家住过几年,他没有妹妹,看着陆家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他喜爱极了,一直以来都将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般疼爱。
后来陆家出事,慕洄不顾家中反对偷偷的来了京城,化名慕洄,陪在了她的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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