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写好的死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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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出一张折得极平的纸,递了过去。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季柠一怔,下意识伸手接住。纸张并不新,边角微卷,显然不是从礼部誊抄房里刚写出来的清白文书,倒像是从某本旧册上摘出来的抄页。她展开一看,只见上头密密写着三十九个名字、军籍、调令日期和死亡记录,格式与朝中普通礼册不同,倒更像边军内部按月归整的伤亡和调补簿。
景和九年,北境旧军册抄页。
季柠心里一跳,抬头看了宋昭一眼。他神色依旧平平,像这张抄页不过是顺手从哪本军册里撕下来的一页纸,而不是他昨夜在宫里或者军中费了力气才找来的东西。她低头继续看,先是快速扫过最上头那几行,随后视线慢慢落到其中一个名字上,指尖也跟着停住了。
赵槐。
军籍,北营前锋营。
调令日期,景和九年九月十七,调往鹿鸣坡哨口。
死亡记录却写的是,景和九年九月十二,于鹿鸣坡巡防时中箭身亡。
季柠的呼吸轻轻一顿。
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片刻,又低头去核对前后几人的调令与伤亡。旁人的先后尚且说得过去,唯独赵槐这一条像是生生被人错写进了不该在的地方
??他九月十七才被调往鹿鸣坡,可九月十二的死亡记录里,便已经把他死在鹿鸣坡写了进去。
这不是简单的誊错,边军旧军册里,调令和伤亡是分列两栏的,文吏再糊涂,也很难把一处地名这样不偏不倚地提前写进去。唯一的解释是:在赵槐被正式调去鹿鸣坡之前,已经知道他会死在那里。
季柠慢慢抬起头,眼底第一次有了掩不住的冷意:“这不是错册?”
“不是”宋昭道。
“若只是随军文吏誊录出错,最多会把日期写乱、军籍写错,绝不会把一个人还没去过的死地提前写进伤亡簿。”季柠将那张抄页重新展开,目光停在赵槐的名字上,声音低了下去,“这和您的底册是一样的。不是先有死,再补文书;而是文书里先写了他会死在那里。”
车厢里不大,外头虽有风,里头却仍旧存着她方才翻旧案时留下的纸墨气。日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抄页发旧的纸面上,照得那行“鹿鸣坡”三个字格外清晰,也照得季柠脸上的神色比方才更沉了几分。她原本一直怀疑,宋昭此番带她北上,是想借她凶礼司的身份和父亲旧案来顺藤摸瓜;可眼下这张抄页一递,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,宋昭也并不是空手来试探她。他自己手里,也已经抓住了某条线头。
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层始终绷着的防备微微松了一丝,却又随之生出另一层更难以言明的复杂来。她不喜欢把自己放进旁人的局,可若有人同样握着残破的证据,在一路北上的车厢里安静地递给她看,那感觉便又和单纯被利用不太一样。
宋昭看着她,见她久久不语,才淡淡道:“这是我离京前找到的一批景和九年的旧军册。这一页是我抄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