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允承回京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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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寒风骤起,时至十一月中旬,赵允承也要走了。



    前些日子已然得到景隆帝传信,派发京东路军需的一队人马不日抵达即墨,让赵允承届时悄然跟随返京。



    快过年了,他得回去。



    这几个月,赵允承的变化是显著的。



    不仅身板结实了不少,更重要的是气质。



    他熟知了即墨县衙运转的每一个环节,理解了海防的复杂与火器的重要,见识了民间疾苦与官吏手段。



    他修过水渠,下过农田,上过海船,判过案子。



    这一切,他都亲身经历过了。



    离京前,父皇那句“知兵戈之外,更有庙堂府县之重责”的深意,他如今体会更深。



    临行前几日,江琰不再给他安排具体事务,而是带着他,将即墨主要的屯田、水利、盐场、码头、新建的县学、女红纺,甚至海防哨所,都重新走了一遍。



    每到一处,便回顾当初为何要建、如何建成、遇到过什么困难、如今成效如何。



    “殿下,为政者眼中不能只有宏图大略,更要看到这宏图是由一砖一瓦、一人一事垒成。”



    站在新修好的、可抵御较大风浪的即墨主码头上,江琰望着浩瀚海面,对赵允承说道。



    “知易行难。在京城,殿下看的是奏章上的数字和结论。在这里,殿下看到的是数字背后的汗水、争执、妥协和智慧。日后无论殿下在何处,身居何位,都不要忘记在即墨看到的、学到的这些实处。”



    赵允承郑重躬身:



    “谨记五舅舅教诲。这几月所学所思,胜读十年官箴。允承定不负父皇期望,亦不忘即墨根本。”



    离开前夜,江琰在书房与赵允承进行了一次长谈,内容更为深入,涉及朝局平衡、边患应对、人才选用,甚至隐约提到了对东海那边“划海自擅”者的长远看法。



    赵允承听得极为认真,他知道,这是舅舅在将他往更深处引领。



    没有过多煽情的话语。



    江琰将一封写给景隆帝的书信,与一封给皇后长姐的家书交给赵允承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:



    “殿下保重。京中局势复杂,回去后,多看,多听,多思,少言。有事,可多与江家联络。我知父亲曾经叮嘱过殿下不要与江家来往过密。可如今殿下长大了,不会轻易被他人所左右,陛下亦不会再有那些担忧了。此番能让殿下前来即墨,便是最好的证明。江家本就与殿下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如若一直保持距离,反倒更引人猜忌了。”



    赵允承重重点头。



    次日一早,赵允承便悄然跟随队伍离去,没有人送行。



    为了谨慎起见,江琰对外放出消息,赵承受了风寒生病了,需卧床休息几日。



    而赵允承的离开,标志着他“教导皇子”的这一特殊任务暂告一段落,成果斐然。



    虽然赵允承走了,可自己的两个徒弟依然在,江琰的教学也渐出成果。



    苏轼的聪慧与发散思维得到了合理引导。



    在夯实基础的同时,江琰鼓励他将一些奇思妙想写成短小的观察笔记或寓言故事,锻炼文笔与思辨。



    腊月上旬,苏轼写了一篇《海鸥与船》的小文。



    以海鸥追随船只比喻求学之人当志存高远、不畏风浪,虽文笔稚嫩,但比喻新颖,立意已显不凡。



    若是其他八岁孩童,或许江琰会大为赞赏,但对于苏轼,江琰只赞赏几句,又亲自点评指出几点不足后,让苏轼再去修改完善。



    苏轼的性子,需要适时压一压,不可令其恃才傲物,太过轻狂。



    至于苏辙,则在一篇论述“何以安民”的短文中,条理清晰地列举了轻徭薄赋、兴修水利、明刑弼教等数条。



    不过在面对江琰时,他却显得有些紧张。



    江琰笑着摸摸他的头,评价其“已有章法,稳健可期”。



    毕竟是六岁孩童,听到江琰的夸奖,小脸立刻露出笑容,整个人随之都轻松了。



    这段时间以来,两个孩子虽偶有争执淘气,但毕竟兄弟情深,苏辙对苏轼还是比较依赖的,让江琰和苏晚意看了也觉欢喜。



    他们的存在,也让赵允承离开后略显空落的府邸,重新充满了童言稚语与读书声。



    当然,两个孩子的变化更让苏洵夫妇惊喜不已。



    王夫人私下对苏洵道:



    “江大人真乃奇人也!这般教法,妾身闻所未闻,但看轼儿、辙儿每次回来,都能引经据典的说个不停,可见是真学进去了,也开窍了。”



    苏洵更是感慨:“江大人此举,非仅授业,实乃传道。孩子们能在他身边受教,确是三生有幸。



    娘子你可有发现,轼儿的性子明显沉稳谦逊许多,再也不跟之前那般,总挑先生的理。至于辙儿,想必是跟江大人家那几个孩子待的时间长了,性子也活泛了些。”



    “可不是!有江大人在,这两个孩子未来算是不用咱们忧心了……”



    十二月初,赵允承的车驾在暮色中驶入宫城。



    他先去慈明殿向太后请了安,太后拉着手细细问了许多即墨风物和身体起居,又赐下暖身的参汤。



    接着,他又依次去了凤仪宫问安。



    回到自己居住的宫殿时,已是亥时三刻。



    殿内地龙烧得暖融,驱散了满身寒气,但他心头却有些空落落的,仿佛还带着即墨海风的旷远气息。



    次日早朝后,勤政殿。



    景隆帝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庭院中覆雪的松柏。



    听到行礼声,他转过身,目光在长子身上停留片刻:



    “黑了,在即墨这大半年,看来没少往外跑。”



    赵允承沉稳答道,“儿臣在即墨一切安好。舅舅安排周详,儿臣所见所闻,受益匪浅。”



    “哦?说说看,都益了些什么?”



    景隆帝示意他到一旁榻上坐下,自己也坐到另一边,一副倾听的姿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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