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粮价崩盘,张员外血本无归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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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不仅有破局的奇谋??那“平价粮”和“限购核查”组合拳打得又准又狠??更有将计谋贯彻到底的绝对掌控力和资源。



    云家商行的财力,土地规划局的行政力,民兵纠察队的武力,在他手里,像榫卯一样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。



    这不是一个单纯的书生,也不是一个侥幸的赌徒。



    这是一个对手。



    一个需要他真正重视起来的对手。



    “传话下去。”谢闻安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,“青州这边,所有针对陆怀瑾新政的明面动作,全部停止。收缩力量,固守既得。不要挑衅,不要接触,不要给他任何发难的借口。”


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还有,告诉下面的人,眼睛放亮一点。看看青州之外,看看朝廷,看看北边……有什么风吹草动,立刻报来。”



    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

    陆怀瑾想在青州经营他的“世外桃源”?



    且看他这棵新长出来的树苗,能不能扛住接下来可能从四面八方刮来的、真正的狂风骤雨。



    府衙后堂,暖意融融。



    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红,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


    云浅浅坐在铺了厚厚绒垫的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盏热腾腾的桂圆红枣茶,小口啜着。



    她没看面前小几上摊开的账册??那是最新一期“平价粮”的收支汇总,盈利是负的,且负得不少??而是看着对面坐在书案后,正拿着小刀慢条斯理削着一根细竹篾的陆怀瑾。



    “真不做点什么?”云浅浅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红木小几上,轻响一声。



    陆怀瑾手没停,竹篾在他手里旋转,薄薄的竹屑卷着落下来:“嗯?做什么?”



    “谢闻安。”云浅浅直接点名,“他这次伤了筋骨,按他的性子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还有他背后代表的那些士族门阀,眼看着青州这块‘穷地’被你盘活了,成了香饽饽,他们能坐得住?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


    陆怀瑾削好了最后一截,吹掉屑末,将那根光滑均匀的竹篾举到眼前看了看,满意地放到一旁的工具箱里。



    这才抬起头,对云浅浅笑了笑,那笑容没什么忧虑,反而有点……闲适?



    “浅浅,你觉得,眼下最大的麻烦是什么?”



    云浅浅蹙眉:“不是谢闻安?”



    “他是麻烦,但不是最大的。”陆怀瑾擦了擦手,走到炭盆边,也挨着她坐下,顺手拿起她放下的茶盏,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,“青州内部,粮价已平,民心思定,纠察队建立,规划局运转,一切都在向好。外部的士族,隔着几千里,他们能直接派兵来打我?还是能一道圣旨把我撸了?都不容易。他们的手,伸过来要时间,要成本,而且未必能讨到好。”

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云浅浅看着他。



    陆怀瑾把茶盏放回几上,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


    暮霭沉沉,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


    “最大的麻烦,往往不在你盯着的地方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天灾。旱情只是个开头。它会引发饥荒,饥荒会催生流民,流民聚众,就会变成流匪,冲击州县。一个地方乱,两个地方乱,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朝廷赈灾不力,或者地方应对失措,乱局就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”

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云浅浅:“你觉得,青州如今这点粮食,这点秩序,这点人马,真能挡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、饿红了眼睛的乱民吗?”



    云浅浅心头一凛。



    她之前想到的是官场争斗,商战倾轧,却险些忘了这最原始、也最可怕的破坏力??天灾带来的整体性崩溃。

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



    “我是说,青州不是孤岛。”陆怀瑾握了握她微凉的手,“外面的火,迟早会烧过来。我们得有自己的墙,自己的水,自己的……灭火队。”



    正说着,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王根生刻意压低却依旧透着焦急的声音:“大人!大人!出事了!”



    陆怀瑾和云浅浅对视一眼,他站起身。

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

    门帘被猛地掀开,一股寒气卷入。



    王根生大步跨进来,他身上沾着泥点和一些可疑的暗红色污渍,气息粗重。



    他不是一个人,身后还跟着两个纠察队员,两人半架半拖着一个人。



    那人几乎不成人形。



    衣衫褴褛,比最破的流民还不如,东一片西一片挂在身上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血污、泥垢和青紫的伤痕。



    头发板结成绺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

    他被拖进来时,腿脚似乎使不上力,几乎是瘫在地上,只有胸口剧烈地起伏,显示他还是活的。

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陆怀瑾皱眉。



    王根生抹了把脸上的汗:“回大人,是在城外十里坡的官道上发现的。这人昏倒在路边,嘴里一直喊‘救命’、‘找陆大人’。俺们瞧他不对劲,搜了身,发现了这个。”



    王根生上前一步,双手递上一样东西。



    那是一封信。



    或者说,曾经是一封信。



    现在它皱巴巴、血糊糊,折叠处都快断了,上面那个鲜红的官印大印,也沾满了污迹,但依旧能勉强辨认出篆体的“兖州刺史印”几个字。



    陆怀瑾接过信,没急着看。

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身上。



    “给他灌点热水。慢慢来,别呛着。”他吩咐,声音平稳。



    有队员取来温水,小心地喂了几口。



    那人呛咳了几下,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死死钉在陆怀瑾的脸上。



    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,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,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来。



    他猛地挣脱队员的手,用尽最后力气向前扑了两下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

    “兖州……兖州刺史麾下……参军事……孙干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破碎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的,“奉……奉刘使君之命……突围……求援……”



    他又磕了一下,砖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血印。



    “陆……陆大人……兖州……兖州完了……”他抬起满是泪血的脸,眼神里是极度的恐惧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,“饥民……暴动……围困州城……刘使君……刘使君快守不住了……求大人……发兵……救兖州百姓……救……”


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



    堂内一片死寂。



    只有炭盆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


    王根生和两个队员都惊呆了,下意识看向陆怀瑾。



    云浅浅脸色也白了一瞬,看向陆怀瑾。



    陆怀瑾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那封血污求援信,目光从昏迷的孙干身上,缓缓移向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空。



    夜色如墨,吞没了一切光亮。

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叫人去请大夫,也没有急着拆信,更没有露出任何惊慌或激动的情绪。



    他只是对王根生平静地说:



    “带他下去,找个干净房间,让大夫看看,治伤,喂些流食。守好了,等他醒。”



    “是!”王根生赶紧招呼人,小心抬起孙干。



    陆怀瑾又加了一句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:



    “他若醒来,不必急着回话。先让他……喝口热茶,定定神。”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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