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人是我抓的,船是我凿的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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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他就这样,一个人扛着所有,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一切都算计得滴水不漏。



    云浅浅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


    她迈步走向陆怀瑾。



    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。



    云浅浅走到陆怀瑾身边,站定。

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,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。



    力道很重,带着明显的责备。



    陆怀瑾微微侧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



    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??后怕、担忧、责备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......心疼。



    陆怀瑾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

    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,轻轻捏了捏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


    一切尽在掌握。



    云浅浅瞪了他一眼,却没有挣开他的手。



    郑知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脸上的表情依旧阴沉,但眼中的怒意却淡了几分。

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陆公子,即便如此,你也该提前知会老夫一声。



    这般做法,未免太过冒险。“



    “郑大人说得是,”陆怀瑾点头,语气诚恳,“只是事急从权,晚生担心走漏风声,才不得已出此下策。



    若有冒犯之处,还望大人海涵。“



    郑知礼冷哼一声,没有再说什么。



    他的目光转向地上那跪伏着的船工,眼中寒光一闪。



    “这贼子......”



    “交给我吧,郑大人。”陆怀瑾说。



    郑知礼看了他一眼,微微颔首。



    陆怀瑾转身,再次走到那船工面前。



    船工已经吓得魂不附体,浑身抖得不成样子。



    方才陆怀瑾那番话,他听得一清二楚??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,早就把一切都看穿了。



    他的计划,他的同伴,他的雇主,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。



    陆怀瑾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


    “我问你几个问题,”他说,语气平静,“你如实回答,我保你性命。



    若敢隐瞒......“



    他没有说完,但那平淡的眼神里透出的压迫感,比任何威胁都要有效。



    船工连连点头,牙齿打着架:“小......小的一定如实说!”



    “谁派你来的?”



    船工张了张嘴,眼神下意识地又瞟向角落。



    柳依依依旧垂着眼,纹丝不动。



    船工的眼神黯淡下去,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。



    “是......是张府的人。”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“小的不认得那人的名字,只知道他自称是张府的管事,出手阔绰,给了小的二十两银子,让小的在船上凿个洞,制造一场‘意外’......”



    “张府?”陆怀瑾问,“哪个张府?”



    “小......小的不知全名,只听人提起过,似乎是朝中哪位大人的府邸......”船工哆嗦着,“那管事说,事成之后,还有八十两银子,够小的回老家置地娶媳妇了......”

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为了八十两银子,要害满船人的性命?”郑知礼在旁冷冷插嘴。



    船工吓得一个激灵,连连叩头:“小的知错了!



    小的猪油蒙了心!



    求大人饶命!



    求公子饶命!“



    陆怀瑾没有理会他的求饶。



    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。



    最后,落在了郑知礼身上。



    “郑大人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这艘船,现在恐怕不太平。”



    郑知礼眉头一皱。



    “张府既然能派一个人来,就可能派第二个、第三个。”陆怀瑾说,“船上还有没有他们的人,我们不知道。



    岸上有什么在等着我们,我们也不知道。“

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

    “为保大家安全,从此刻起,此船由我的人接管安防,直到靠岸。”



    他看着郑知礼,目光平静而坚定。



    郑知礼的脸色铁青。



    他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


    眼前的局面一目了然??船底被凿,有人蓄意谋害,而线索指向京城的“张府”。



    他堂堂致仕郎中,被人在自己的诗酒会上动手脚,这已经是奇耻大辱。



    若再出什么意外,他的名声、他的仕途、他苦心经营的一切......



    郑知礼闭了闭眼。



    再睁开时,眼中的怒意已经压下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。



    “......好。”



    他吐出一个字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

    陆怀瑾微微颔首,转身对陆子衿使了个眼色。



    陆子衿会意,带着那两个壮汉,架起瘫软在地的船工,朝舱外走去。



    “把人看好,”陆怀瑾吩咐,“等靠岸再处置。”



    “是,姑爷。”



    舱门打开,又合上。



    船工的呜咽声被隔绝在外。



    宴会厅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


    文士们面面相觑,谁也没了谈笑的心思。



    方才的诗酒风流、风花雪月,此刻想起来只觉得可笑。



    陆怀瑾走回座位,安然坐下。



    他端起那杯凉茶,浅浅啜了一口,神色如常,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


    云浅浅在他身旁坐下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。



    角落里,柳依依依旧抱着琴。



    她终于抬起眼,隔着轻纱,深深地看了陆怀瑾一眼。



    那眼神里,有冰冷,有审视,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光芒。



    陆怀瑾没有看她。

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,目光投向窗外。



    夜色如墨,河面上只有零星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



    画舫缓缓前行,船桨搅动河水的声音规律而单调。



    一切似乎归于平静。



    但陆怀瑾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

    张府。



    那个名字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里。



    他想起柳依依未说完的那句“张......大人......”,想起她暗中递给自己的铁片和药粉,想起她那双冰冷而复杂的眼睛。



    这个女人,是敌是友?



    她背后又是谁?



    陆怀瑾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,一下,又一下。



    郑知礼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

    他端着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盯着杯中的茶沫出神。



    忽然,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。



    “诸位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今日之事,实在扫兴。



    天色已晚,老夫身子不适,先行告辞。“



    众人连忙起身,纷纷说着客气话。



    郑知礼摆了摆手,转身朝舱门走去。



    经过陆怀瑾身边时,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


    陆怀瑾抬起头,与他对视。



    郑知礼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继续迈步离去。



    舱门打开,夜风吹入。



    郑知礼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


    文士们三三两两地散去,有人低声议论,有人沉默不语,方才那场风雅的诗酒盛会,就这样草草收场。



    陆怀瑾依旧坐在原处,没有动。



    云浅浅也没有动。



    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,偶尔用眼角余光看他一眼,确认他安然无恙。



    舱内的人渐渐走空。



    最后只剩下他们二人,还有角落里依旧抱着琴的柳依依。



    柳依依站起身,抱着琴,朝陆怀瑾的方向微微一福。



    然后,她转身,走向侧门。



    路过陆怀瑾身边时,她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



    但没有停留。



    她消失在帘幕后。



    舱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


    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。



    陆怀瑾端起茶杯,却发现杯中早已空了。

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

    “郑知礼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。



    云浅浅侧头看他。



    “他今晚不会睡安稳的。”陆怀瑾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水面上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

    “明日一早,我要单独见他。”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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