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图穷匕见与绝地反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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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 />     翁一从未见过姑爷如此可怕的眼神,吓得魂不附体,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。



    陆怀瑾没有丝毫耽搁。



    他转身,从书房角落的暗格里取出几张文书,快速翻检,抽出一份??那是早就准备好的、伪造的地契文书,格式逼真,印鉴也是找高手仿刻的,足以以假乱真。



    他又抓了几张银票,胡乱塞进一个锦盒里。

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换上一双更利于行动的软底快靴,将一把用来裁纸的、沉重的黄铜镇尺藏在袖中。



    凌捕头的人赶去码头外围需要时间,他必须先一步到达,摸清情况,拖延时间,找到浅浅的确切位置。



    他冲出书房,对闻声赶来的其他家仆沉声道:“夫人有急事需我去处理,所有人留在宅中,不得外出,不得声张!等我回来!”



    说完,他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,骏马长嘶一声,朝着城西方向狂奔而去。



    风声在耳边呼啸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急又长。



    城西废弃码头。



    陆怀瑾远远便勒住了马。



    码头区域荒草丛生,破败的仓库一座连着一座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
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朽木的味道。



    他下马,将马匹藏在远处一片枯树丛后,自己则压低身形,利用荒草和残垣断壁的掩护,迅速向码头深处潜行。



    翁一之前查到的密会地点,就在这片区域附近。



    加上勒索信上指定的“第三仓”,目标范围大大缩小。



    他仔细观察着每座仓库的痕迹。



    第三座仓库比周围的要完好一些,大门虚掩着,门口的荒草有被踩踏碾压的新鲜痕迹。



    仓库侧面有个小窗,很高,用木板钉死了,但其中一块木板似乎有些松动。



    更重要的,他听到了隐约的人声,从仓库里传出来,虽然模糊,但其中一道,他绝不会认错??是云伯文那带着歇斯底里的腔调。



    就是这里。



    陆怀瑾没有贸然靠近。



    他绕到仓库背风处一处堆满破烂麻袋的角落,这里既能观察仓库正门和大部分侧面,又不容易被发现。



    他屏息凝神,等待着。

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

    终于,远处传来了几不可闻的??声,伴随着极轻的、训练有素的脚步移动声。



    是凌捕头的人,按照约定,摸到了外围,形成了隐蔽的包围圈。



    陆怀瑾心下稍定。

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将那个装着假地契和银票的锦盒拿在手中,深吸一口气,从藏身处走了出来。



    他迈步走向仓库那扇虚掩的大门,脚步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、略显仓促的“送赎金”者的姿态。



    推开沉重破败的木门,吱呀一声,在寂静的码头格外刺耳。



    仓库内光线昏暗,只有高处几个破损的气窗透进几缕惨淡的光。



    尘土在光线中飞舞。



    仓库中央,云浅浅被反绑着手脚,嘴里塞着布团,靠坐在一堆废弃的木箱旁。



    她额发凌乱,脸色苍白,但看到陆怀瑾进来的那一刻,眼睛猛地睁大,拼命摇头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眼神里全是焦急和恐惧。



    在她身旁,云伯文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,刀尖就抵在云浅浅纤细的脖颈旁。



    他眼睛布满红丝,神情紧张到了极点,看到陆怀瑾独自一人拿着锦盒进来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爆发出混合着贪婪和疯狂的神色。



    “东西呢?带了吗?”云伯文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尖利变调。



    陆怀瑾停在离他们约五步远的地方,举起手中的锦盒:“地契和银票,都在这里。你要的。”



    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仓库。



    除了云伯文,角落阴影里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,手按着腰间,警惕地盯着他。



    仓库二楼是木质阁楼,连接的木梯已经有些腐朽。



    而在他侧前方不远处,靠近墙壁的地方,堆放着许多鼓鼓囊囊的旧麻袋,像是以前装粮食剩下的,堆得有半人高。



    “打开!让我看看!”云伯文嘶声道,刀尖更贴近云浅浅的皮肤。



    陆怀瑾没有动,反而上前一步,语气冰冷:“我人来了,东西也带来了。先放了她。”



    “放了她?陆怀瑾,你当我是傻子吗?”云伯文神经质地笑起来,“把盒子扔过来!我验过了,自然放人!”



    “你先松开刀。”陆怀瑾寸步不让,眼神锐利地盯着云伯文,“我乃朝廷解元,你持械劫持举人之妻,已是重罪。若再伤她分毫,我保证,你和你的同党,一个也活不了。”



    “少拿解元来压我!”云伯文被他眼神逼视,又惊又怒,刀尖微微颤抖,“我现在就烂命一条!逼急了,大家一起死!把盒子扔过来!”



    陆怀瑾看着他眼中疯狂的神色,知道不能再拖。



    他忽然将锦盒向前递出,做出要扔过去的姿态。



    云伯文的注意力瞬间被锦盒吸引,眼神贪婪地追随着。



    就在这一刹那!



    陆怀瑾递出锦盒的手臂猛地发力,那沉重的锦盒如同炮弹一般,直直砸向云伯文的面门!



    同时,他脚下发力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,不是冲向云伯文,而是侧身猛地撞向云浅浅!



    “你敢??!”云伯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叫,锦盒已到眼前,他下意识地偏头躲闪,握刀的手也不由得一松。



    “砰!”



    “啊!”



    锦盒擦着云伯文的额角飞过,带起一溜血珠。



    而陆怀瑾已合身撞到云浅浅身上,两人失去平衡,一起朝着旁边那堆厚实的旧麻袋堆跌倒下去!



    “动手??!”陆怀瑾在倒下的瞬间,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暴吼。



    几乎就在他吼声出口的同时??



    “砰!!”



    仓库那扇虚掩的大门被猛地撞开!



    凌捕头一身劲装,带头如同猛虎般冲了进来,身后跟着数名手持铁尺、锁链的精壮捕快,如潮水般涌入!



    “官府办案!放下凶器!束手就擒!”凌捕头一声断喝,声震屋瓦。



    变故发生得太快!



    云伯文被锦盒砸得眼前发黑,额角流血,还没反应过来,就看见陆怀瑾和云浅浅滚进了麻袋堆,接着官兵便破门而入。



    巨大的惊骇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。



    角落里的两个大汉反应也不慢,下意识地抽出腰刀想要反抗。



    但训练有素的捕快们岂会给他们机会?



    两人一组,铁尺格挡,锁链套脖,配合默契,几个呼吸间就将他们按倒在地,捆成了粽子。



    凌捕头则一个箭步冲上前,手中铁尺“啪”地一声抽在云伯文握刀的手腕上。



    云伯文惨叫一声,短刀脱手飞出。



    紧接着,他被凌捕头一脚踹翻在地,冰冷的锁链瞬间缠上了他的脖子和手脚。



    “捆结实了!”凌捕头喝道。



    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


    陆怀瑾抱着云浅浅摔在麻袋堆上,虽然有缓冲,后背和手臂还是被麻袋棱角硌得生疼。



    他顾不得自己,第一时间撑起身,扯掉云浅浅嘴里的布团,飞快地解开她手脚的绳索。



    “浅浅!你怎么样?伤到哪里没有?”他声音发颤,上下检查着她。



    云浅浅绳索一松,立刻扑进他怀里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

    她紧紧抓住陆怀瑾的衣襟,用力摇头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:“没……没事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


    陆怀瑾紧紧回抱住她,那颗一路狂跳几乎要炸开的心,这才重重落回胸腔,落下的瞬间,带来一阵虚脱般的酸软。



    他闭上眼,将脸埋在她颈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只有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馨香,驱散了仓库里的霉味和恐惧。



    “姑爷!夫人!”翁一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,看到两人安然无恙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


    凌捕头指挥手下将云伯文三人牢牢捆死,堵上嘴,这才转身走过来。



    他看着紧紧相拥的陆怀瑾夫妇,眼里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,但神情依旧凝重。



    “陆解元,云夫人,受惊了。”凌捕头低声道,“此地不宜久留,需速速离开。”



    陆怀瑾松开云浅浅,扶她站稳,自己也撑着麻袋堆起身。



    他看向地上像死狗一样被捆着的云伯文,眼神冰冷如刀。



    “凌兄,”陆怀瑾开口,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紧绷,“云伯文已在此。但那个孟广源……”



    凌捕头眼神一凛,压低声音:“我明白。我留了几个弟兄,在码头外围几个出入口暗处盯着。若他敢露面,或者派人接应,一个也跑不掉。”



    陆怀瑾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。



    他弯腰,将地上那个砸扁了的锦盒捡起,拍了拍上面的灰土。



    然后,他握紧了云浅浅的手。



    她的手冰凉,还在细微地颤抖,但回握的力道却很坚定。



    仓库外,暮色四合,江风变得冷冽。



    远处码头废弃的栈桥阴影里,一双眼睛,正死死盯着仓库这边骤然亮起的火把光,以及隐约传来的呵斥与捆绑声。



    那双眼睛的主人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身体在寒冷的江风中抖得如同筛糠。



    孟广源看着官兵将云伯文等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仓库,看着陆怀瑾和云浅浅在众人簇拥下安全走出,只觉得一股冰水从头顶浇下,冻彻骨髓。

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将自己更深地藏进断壁残垣的阴影里,连呼吸都几乎停滞。

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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