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图穷匕见与绝地反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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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83章 图穷匕见与绝地反击



    风吹过,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,以及一丝……山雨欲来的气息。



    而此刻,临安城外,一处荒僻的货栈内,争吵声几乎要掀翻破败的屋顶。



    “废物!全都是废物!”孟广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烂木凳,木屑四溅。



    他脸色铁青,指着缩在墙角阴影里的云伯文,胸口剧烈起伏,“你信誓旦旦,说万无一失!结果呢?陆怀瑾几箱子银子,几个捕快,就把场子全镇住了!我的人被带走了一半!钱庄那边……钱庄那边都炸了!”



    云伯文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墙,脸色灰败,嘴唇哆嗦着,眼神里是困兽般的恐惧与不甘。

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也没想到……那陆怀瑾,他、他竟敢直接亮出举人身份,还把凌捕头也拉来了……”



    “没想到?”孟广源气极反笑,上前两步,揪住云伯文的衣领,唾沫几乎喷到他脸上,“你拿我五千两银子的时候,可不是这么说的!你说云浅浅不过是个女流,陆怀瑾是个软脚虾赘婿,手到擒来!现在呢?我的铺子被人盯着,田契可能都保不住!你把我也拖下了水!”



    云伯文被他揪得喘不过气,挣扎着,眼里迸出怨毒的光:“你……你当初不也想吞掉云家?出了事就全推我头上?孟广源,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


    “我至少没蠢到像你一样,把底牌全露出来!”孟广源猛地松开他,像甩掉什么脏东西,嫌恶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,“挤兑没成,反而打草惊蛇,还让陆怀瑾顺藤摸瓜,查到了我们密会的地方!我告诉你,云伯文,这浑水老子不趟了!剩下的银子,你立刻想办法还我!从此以后,桥归桥,路归路!”



    “你想走?”云伯文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,声音嘶哑,“孟广源,晚了!你以为你现在撇得清?陆怀瑾和凌捕头不是傻子!他们早晚会查到你头上!你抽身?你往哪儿抽?”



    孟广源脸色变了几变,眼神阴晴不定。

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云伯文说的是事实。



    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早已不是单纯商业倾轧,云伯文这个蠢货,怕是已经在陆怀瑾和官府那里挂了号。



    自己跟他牵扯太深,此刻抽身,搞不好会被反咬一口,更难以脱身。



    他看着地上形如烂泥的云伯文,一股邪火混着巨大的恐慌在胸中乱窜。



    完了,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。



    钱没赚到,反而惹了一身腥。



    “那你想怎样?”孟广源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狠戾,“等死吗?”



    云伯文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:“等死?不……我不能输!云家……云家的一切,本来就该是我的!都是被那个小贱人和她招来的野种抢走的!”他猛地抓住孟广源的袍角,“广源兄,帮帮我!最后再帮我一次!只要……只要让云家低头,让出家产,我们还是能赢的!你投进去的银子,也能翻倍拿回来!”



    孟广源看着他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,心里一阵厌恶,但又有一丝动摇。



    是啊,如果就此认栽,他孟广源在临安商界的脸面往哪搁?



    投进去的银子怎么办?



    那些追债的钱庄会把他生吞活剥。



    “怎么帮?”孟广源的声音干涩,“陆怀瑾现在有了防备,凌捕头也盯着,正面来,我们没机会了。”



    云伯文眼睛里的红光更盛,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毒蛇吐信:“正面不行……就来阴的。陆怀瑾在乎什么?他在乎云浅浅!在乎他那个商贾夫人!云浅浅……就是他的软肋!”



    孟广源一惊:“你要动云浅浅?你疯了?那是绑架!”



    “绑架怎么了?”云伯文嘿嘿低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货栈里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,“一不做,二不休!只要抓住了她,还怕陆怀瑾不就范?还怕云家不交出地契银子?到时候,我们拿着东西远走高飞,谁找得到?”



    孟广源脸色煞白,连连后退:“不……不行!这太过了!会出人命的!事情一旦败露……”



    “败露?”云伯文挣扎着站起来,眼神癫狂,“孟东家,你现在还想干干净净抽身?做梦!事情到了这一步,早就没有退路了!要么,我们铤而走险,搏一把大的!要么,就等着陆怀瑾和官府,把我们两个一起踩进泥里,永世不得翻身!你选哪个?”



    孟广源看着云伯文那张扭曲疯狂的脸,又想到瑞丰号大掌柜摔碎的茶盏,想到那些催债人冰冷的眼神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

    退路……确实没有了。



    他闭上眼,胸口急速起伏,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绝:“人手……我还有几个,做惯了黑活的,可靠。云浅浅今日的行踪,你能弄到吗?”



    云伯文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:“她是云家当家的,午后要去城郊的田庄查账,必经之路上,有个废弃的码头仓库……”



    午后,日头偏西。



    云浅浅坐在马车里,微微蹙着眉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心思却有些飘忽。



    早晨钱庄的风波虽然平息,但她心里的不安并未减少。



    陆怀瑾那反向狙击孟广源的法子虽妙,却也等于彻底撕破了脸。



    孟广源和云伯文,狗急跳墙,还会做出什么事?



    她撩开车帘一角,看着窗外掠过的郊野景色。



    官道上行人稀少,只有他们这一行车驾,显得有些孤单。



    “夫人,前面就到码头旧仓区了,路不太好走,您坐稳些。”车夫在外说道。



    “嗯。”云浅浅放下车帘,正准备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账册上。



    突然??



    “吁??!”车夫一声惊呼,猛地勒紧缰绳。



    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,骤然停下。

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云浅浅稳住身子,沉声问道。



    无人回答。



    紧接着,是几声短促的闷哼,像是护院被人捂住嘴拖走,还有重物落地的声响。



    云浅浅心头一沉,瞬间反应过来。



    她一把推开车门,只见车夫已被一个黑衣汉子捂着嘴拖下马车,旁边还有两人,正迅速制住最后两名随行的护院。



    动作干净利落,显然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。



    她瞳孔一缩,刚要张口呼救,身后一股大力猛地袭来!



    一只粗糙的大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口鼻,另一只铁箍般的手臂紧紧勒住她的腰身,将她整个人从马车上拖拽下来!



    “唔!”云浅浅奋力挣扎,手肘向后猛击。



    身后的人闷哼一声,手臂却收得更紧,几乎要将她的肋骨勒断。



    一股刺鼻的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冲入鼻腔。



    “老实点!”一个沙哑的嗓音在耳边低喝。



    云浅浅眼前一黑,一块散发着异味的布巾被捂了上来,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。



    她只觉脑中一阵眩晕,四肢迅速失去力气,挣扎变得绵软无力。



    意识模糊前,她似乎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侧影,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正是云伯文。



    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疯狂的笑容。



    随即,她彻底陷入黑暗。



    云宅,书房。



    陆怀瑾正在翻阅一本《大夏刑律》,指尖划过关于“劫持”、“勒索”的条款,眉头紧锁。



    他在推演孟广源和云伯文可能采取的下一步行动,以及应对之法。



    “姑爷!姑爷!”



    翁一惊慌失措的声音从院外传来,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。



    陆怀瑾猛地抬头,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到极致。



    他霍然起身,冲到门边。



    书房门被猛地推开,翁一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手里死死攥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纸。



    “姑爷!夫人……夫人她……”



    陆怀瑾一把夺过信,撕开。



    信纸粗糙,字迹歪斜潦草,带着一股仓促的恶意:



    “陆解元亲启:



    尊夫人现于我处做客。



    欲保其平安,需以云家全部田产地契及库中现银交换。



    明日午时前,备齐之物送至城西废弃码头第三仓,逾期不候。



    勿报官,勿声张,否则,只好请夫人提前上路了。”



    信末,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、暗红色的指印,像凝固的血。



    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

    翁一还在语无伦次地说着:“……田庄那边传来消息,夫人午后过去查账,半路……半路上车马就不见了,随行的人也全被打晕在路边……”



    陆怀瑾没听见。



    他盯着那封信,盯着那个血指印,一股冰冷的、暴烈的怒火,从脊椎骨猛地窜起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


    他的手指捏着信纸边缘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薄薄的纸张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



    怒火烧灼着他的理智,但残存的、属于现代博士的那部分思维,却在尖啸着警告他:冷静!



    必须冷静!



    愤怒解决不了问题!



    浅浅还在他们手里!



    他猛地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的暴怒被强行压了下去,只剩下一种骇人的、冰封般的沉静。



    那沉静之下,是滔天的杀意和决绝。



    “翁一。”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,却异常平稳。



    “姑……姑爷……”翁一被他此刻的神情吓得魂飞魄散。



    “去衙门,找凌捕头。立刻!”陆怀瑾将那封勒索信仔细折好,收入怀中贴身处,“告诉他,云家出事了。人命关天。让他带上所有能带的人,以最快速度,到城西废弃码头外围待命!不要打草惊蛇,等我信号!”

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信上说不让报官……”翁一吓得腿软。



    “去!”陆怀瑾厉喝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,“按我说的做!耽误一刻,我唯你是问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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