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8第178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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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官王侯站在街两旁相送,满城挂上素白的丧幡,举国相送忠魂。
唯独婵鸢没有去送他。
她独自一人,策马去了麒麟山。
此处荒岭埋忠骨,本该是一片好光景,只是冬风萧瑟,荒草覆丘,不知春风何时才能吹绿这片山野。
她站在孤坟前看了会儿,只觉得那山土之下隐隐透出一缕清浅异香,淡而不散,似有若无的。
世人皆道麒麟山埋忠骨,岁岁生香是英烈灵气不散,但万一呢?那不是土里的芳香,是她经年不散的执念,是深埋心底无处安放的思念,是她生生世世都还不清的亏欠?
她就像活在世上的孤魂野鬼,执念太重,念了一年又一年,盼了一世又一世,还是困住了自己,害了他。朝堂的体面,家国的殊荣,于他而言不过是死后虚名,于她而言,却是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,再也弥补不了的遗憾。
雪落肩头,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,冻得她皮肉发僵,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山下锣鼓肃穆,哀乐遥遥传上山巅,是起灵队伍已经启程,载着他的遗骸远赴西凉。
从此,山海相隔,故土永别,人间再无那个为她不顾一切的少年。
婵鸢忍不住蹲下身,一手轻轻抚过冰冷荒芜的冻土,可她没有哭,她早已在无数个深夜为他流尽了眼泪。
“走吧,阿亭,归故里,安长眠。”
正失神间,山巅亭台处,一道身影静立已久。
沈玄苏不知何时赶来,安静伫立在风雪亭中,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,没有上前惊扰。
他看她祭奠故人,看她流露着从未对自己展现过的深沉和滚烫,并未言语。
其实他早已接受了这一切,知晓她与叶亭的年少情深,叶亭死了,他怎么和死人争?可亲眼目睹她满心满眼都装着另一个人哪怕是另一道碑的时候,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泛着疼,沈玄苏不知道这股疼是婵鸢的心痛,还是自己的心痛,可他总不能和一个死人争风吃醋,也不能在婵鸢面前暴露一点点嫉妒,这是对叶亭的不尊重,也会伤了婵鸢的心。
婵鸢察觉到有人来,回头微微一怔:“……玉敛。”
沈玄苏隐忍着心绪缓步走来,风雪染眉,吹白他的发,他扶起她,平平淡淡问道:“独自来这里,还是忘不掉他?”
婵鸢心头酸软,她觉得沈玄苏通透宽和,定然不会介意的,索性颔首承认:“是。我与叶亭是竹马青梅,他对我发誓过,这一生只为我活,可我却还是害得他没能活下去,玉敛,他是我这辈子最亏欠的人,我舍不得他,所以来送他最后一程,你不会多想吧?”
沈玄苏道:“不会。”
婵鸢确定自己没有看到他眼里有丝毫恨意和妒意,那里面的温柔也没有消减,便放下心,拉着他的手起身。
沈玄苏拍去她身上的雪沫,拉着她往山下走,道:“鸢儿,我见你的第一眼,便是你在院前与叶亭嬉笑打闹的样子,那个时候我就知道,你心里住着一个旁人永远替代不了的故人,所以我从未将你和他的情分视作威胁,也没有放在心上。”
婵鸢依偎着他,强颜欢笑道:“谢谢你陪着我。”
沈玄苏温柔道:“我是你的夫君,自然应当陪伴你。”
下山之时,天光薄暮。
山脚下官道开阔,百官居然还没有散开?
婵鸢定睛一看,只见陆观澜身着素衣,正牵头组织文武群臣祭奠西凉忠魂,场面肃穆,声势浩大。
婵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陆观澜立于祭台之上,朗声道:“叶亭将军一生忠烈无双,半生随皇后颠沛戎马,死生不负誓言,实乃我大瀛之脊梁,比起陛下的功绩,更是不逊色多少,皇后娘娘慧眼识珠,与叶将军情谊深重,肝胆相照,难能可贵。
如今帝后大婚将近,陛下雄才,是世间顶天立地的好男儿。皇后娘娘此生得两位天下至杰倾心相待,当真好眼光,好福气!”
明明是恭维之语,但是沈玄苏却如同被戳中逆鳞一般眸色阴沉,冷眼看去。
婵鸢越听越觉得不对劲,这话更像是不怀好意,说给沈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