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8第178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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婵鸢看了他一眼,沈玄苏心领神会,下旨道:“华月寻罔顾规矩,私扰帝姬,本是罪无可赦。但朕念在太后情面,暂不诛戮,今日赐你入长意公主府,为公主近身幸臣,无品、无阶、亦无俸,无事不得离开公主府邸,府中一切事宜交由江鹤辞作主。”





江鹤辞闻言晃了两晃,险些要晕倒般踉跄退后,半晌,他的目光破碎无光,弯下腰,深深一拜:“臣,遵旨。”





沈玄苏似乎没有看到他颓废脆弱的模样,继续道:“朕已问过了,三日后便是吉日,由朕亲自主持,为公主与江鹤辞行大婚。”





可沈佑宁浑身发抖,猛地摇头:“我不要,皇兄,我不愿让华月寻入府……”





她受过那样的屈辱,如何若无其事再嫁驸马,身边还要永远拴着一个害她被侮辱的歹人日夜随侍?哪怕帝王旨意落定,但她也盼着还有转圜之机。





长孙太后缓过了神,淡淡扫过泪眼婆娑的沈佑宁:“长意,不得放肆。帝王金口玉言,旨意既定,岂容你这儿女情长之事违逆?华月寻出身长孙氏旁支,自幼养在侯府,品性纯良,不过是与你情投意合,一时不慎失度,又并非大奸大恶之徒,你不是也接受他的侍奉了吗?





陛下放他留在你府中,已是顾全你的颜面了,你身为大瀛帝姬,当以宗室体面为重,岂能因一时小题大做,不识大体?”





华月寻垂首,无比无辜道:“公主息怒,太后娘娘明鉴。是小人一时糊涂,酒后失仪,惊扰公主清安,臣自知罪孽深重,不敢奢求宽恕。”





他望向沈玄苏,又悲悯看向濒临崩溃的沈佑宁,谦卑道:“陛下仁慈,赐臣留于公主府赎罪,臣感恩戴德。往后臣定当恪守本分,闭门自省,终生侍奉公主左右寸步不离,为弥补今日过错,绝不再行差踏错了。”





沈佑宁看着他伪善的嘴脸,看着太后偏袒护犊心切的模样,心口像是被冰水狠狠浇筑,浑身冰冷颤抖,哽咽着几乎喘不上气:“他不是失仪……他是蓄意害我!皇祖母,您为何不分黑白?”





“够了。”长孙太后眸光一厉,直接打断她的辩驳,“事已至此,深究下去只会让皇室丑闻传遍天下,让你、让陛下、让整个宗室沦为百官笑柄!留他在府中遮掩流言,才是保全你最好的法子!”





江鹤辞站在角落,身形萧瑟单薄,听完所有人的对话,已是心如死灰。





他看着挚爱之人含泪绝望的模样,看着那个玷污她的恶人堂而皇之得了圣旨庇护,还要盘踞在他与公主的府邸之中日日相对、夜夜相见……他大婚娶妻,身侧却永远立着一个折辱她的佞幸,他如何甘愿?





可君命如山,太后施压,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接受三日后大婚如期举行。





婵鸢冷眼旁观他们,她想去安慰崩溃的沈佑宁,但是沈玄苏言罢便携着她转身离去,婵鸢也觉得眼前不是一个好时机,将错就错跟着他走了。





一路回宫,风雪寂寂,婵鸢见四下无人了,忍不住问:“你明知华月寻是虚情假意的,根本就不喜欢佑宁,你也识破了他的计谋,为何还要强行保全这场婚事?只是怕太后给你施压吗?”





沈玄苏轻轻按住胸口,那里昨夜淤积的药性依旧隐隐作痛,他忍下,凉薄道:“他这次若是娶佑宁不成,下次也一样会故技重施,总有防不住之时,朕也不能总是明面上干涉公主的私下事。华月寻有所求,那朕便成全他,给他人在高位却为蝼蚁的活法,他总有藏不住尾巴的时候,到那时,太后便也护不住他了。”





“至于佑宁。”他垂眸,语气沉下来,“今日她这场劫令朕心痛,又不敢问她具体的来龙去脉,她自己一定忘不了,朕不能再问她一次,朕只剩这一个妹妹了……做这个决定之前,朕和你一样,也担心她能不能承受最差的后果。但转念一想,当年咱们生死未卜时,佑宁自己撑起了朝堂的一片天,是咱们总是把她当孩子,其实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,该由她自己学会处置自己的家事,这比朕永远替她挡风遮雨更有用。”





婵鸢默然:“对于其他女子来说,这种事发生了,几乎是要撞墙而死,但佑宁……唉,我只盼她真的能撑住,和驸马不要心生嫌隙,希望你说得对。”





“我们信她一次。”沈玄苏拉着她的手一起走,“随时给她兜底就是了。”





婵鸢心道,他这个做兄长的若是身在百姓家,定是宽厚明事理的大哥。可他偏偏生在皇家,许多决定身不由己,听胡首辅说,沈玄苏少时很照顾弟妹,也照顾比他更小一些的太学生,给弟妹背黑锅,弟妹们懵懂时总爱犯错,他永远是那个默默站出来替人背下所有罪责的人,也是扛下所有苛责的人。





只是皇家权欲噬人,他早已被逼得步步事事都谋算,身在至尊之位,他再也不能随心所欲,这些话,也就是他们私下说说罢了。





婵鸢还是不放心道:“可这赌注太重,谁都输不起,一旦佑宁垮了便是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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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劫不复,你真的决定了吗?”
  

  

  
沈玄苏道:“留着华月寻在府中,确实是赌注。驸马掌府便是一道枷锁,华月寻一举一动尽在监视之下,留着他也是留着长孙侯府的把柄,他日长孙氏若有异动,华月寻便为质子。只是委屈佑宁,要先受这一段煎熬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婵鸢叹息,沈玄苏说的对,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。
  

  

  
翌日,西凉仪仗整备,于北阙城外白幡垂地。
  

  

  
德坦吉布带领一众西凉君将叶亭棺椁起灵,归葬西凉王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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