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5第125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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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 />婵鸢只好裹着他的狐裘走出来,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坐下,低头看了看船板上搁着的一只小泥炉,炉膛里炭火烧得正猩红,上面架着茶壶。
“你煮的?”她声音还带着刚醒时那种闷闷的鼻音。
沈玄苏将手里的粗瓷杯递过去:“嗯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接了过来。
虽说她还未彻底原谅他,可姜茶入口辛辣甘甜,一路暖到腹中,着实把一夜江风浸透的寒气驱散了几分。
她叹了口气,双手捧着杯子,低头慢慢地喝,热气扑在脸上,模糊了视线。
沈玄苏道:“西城门那边,赤珠军已经汇合过去了。西窗的人,蓝峥已带领集结,你不必着急着走,也不必急着与我和离,待会儿自有人来接应你。”
婵鸢低头看着杯中的姜茶,茶叶末子在褐色的水面打着旋。
她知道他是在用这些话把昨夜那些沉重的对峙轻轻揭过去,前方是凉州,后方是父母和西窗的兄弟,中间还横着一场不知道谁死谁活的仗,那些关于和离、两清、此生不复相见的决绝话,她昨夜说过,他也听见了,彼此都记得,他若是不提,她可以提醒他一遍。
“左右陛下已经掌天下权,何必在意我一介小女子的感受?你立我为后,我本该感激,可一想到你是一意孤行封了我,我便忍不住去想,若有一日我不顺从你的心意,你是不是就会把我锁在后宫?我想,我还是斗不过你的,索性和离罢了。”
沈玄苏似乎早已想好如何应答,直言道:“和离也好,但要等到平了叛乱,回京再议。这段时日,你我仍是夫妻,对内对外,皆要以夫妻之礼相待,该做的一样不能少,不该做的,我自然也不会强迫你。”
婵鸢道:“一言为定。”
沈玄苏慢慢地笑了一声,懒散极了。
婵鸢懒得追究他在笑什么,喝完了茶,又小睡了一会儿。
船靠了岸,泊在城西码头边。
岸上确实早有人候着,赤宁与墨风各牵着另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侍立在旁,赤珠军的首领冯承明意气风发,牵着一匹枣红马站在码头上,朱潭、洛胜各领兵马,除此之外,还有许多新鲜面孔,应是天子幕僚。
蓝峥鞍上悬着长剑与行囊,与蛇使并肩而立,身后是整装待发的西窗兄弟,各个顶盔贯甲,肃然无声。
沈玄苏先下船,靴尖踩上木栈板时,回身朝她伸出手。
日光从他背后涌过来,镀了他的轮廓一圈明亮的边,远处群山秀丽,像一双手遥遥环绕着他。
她站在船舷边看着他伸来的那只手,掌心朝上,像前世无数次在险坡、在山道、在风雪中朝她伸出来时一样。
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里,那一刹那,她险些忘记自己的承诺。
可他率先一步攥紧了她的手,扶她稳稳落了地。
晨光从西城楼的方向漫过来,照在整队列阵的人马甲胄上,明晃晃的一片,远处隐约传来兵卒整队的口令声,旌旗在北风中猎猎翻卷,新一天的寒意裹着烽烟的气息从西边吹过来,灌满了整条长街。
婵鸢松开他的手,翻身跨上那匹枣红马,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正翻身上马,玄衣黑马,腰悬长剑,晨光把他的沉默都融进了一道清冽的轮廓里。
她不忍再看,怕自己会心软后悔,便收回目光,催马向前。
马蹄踏过城门,身后的队伍齐整地跟上,潮音涌出了西城门,向着凉州的方向。
抵达凉州便用了五日。
五日的路程,比婵鸢预想中更长。
马不停蹄地赶路,昼行夜宿,途中只在驿站换过两次马。西窗的兄弟们都是惯走远路的,倒还能撑住,可婵鸢这几日本就食不甘味、夜不安枕,到了第三日便觉得胸口闷堵、头重脚轻,身子尤其不爽,脸色发苍,见了谁都想挑毛病,就让他们把马粪都捡起来攒着,这群人有苦说不出,只能忍着臭味捡。
第五日黄昏,凉州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凉州城坐落在一片开阔的戈壁与河谷交界处,城墙厚重敦实,是用当地的赭黄色夯土筑成的,城楼上的旌旗猎猎翻卷,远远望去,旗面上绣着大大的“万俟”。
凉州城,万俟衍的地界。
离城三里处,一行骑兵迎面拦住了去路,约莫百余骑兵列成横阵,长枪斜指地面,姿态戒备。
为首的一员将领身披铁甲,骑着一匹灰骟马,面颊上一道旧刀疤从左眉一直延伸到颧骨,正是万俟衍麾下的副将。
他勒马停在大路中央:“来者何人?凉州军务重地,非奉旨不得擅入!”
赤宁催马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锦帛,高高举起:“御驾亲征,天子亲至,速开城门,迎驾入城。”
副将目光落在那卷圣旨上,神色微微一变,却并未下马行礼,他拱手道:“末将未接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