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5第105章 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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睿王袖袍一拂,不紧不慢地走到大殿中央,朝着沈玄苏拱了拱手:“长兄,殿下,储妃今日与叶亭在花丛中之事,满殿皆闻。臣弟斗胆问一句,骊山郡那半年,储妃与叶亭朝夕相对,究竟有没有越界之举?”
虞霏在旁“哎”了一声,面上堆出痛心疾首的神色,抬手虚虚拦了拦睿王:“夫君这话过了,储妃毕竟是殿下亲封的呢。”
“本王只是替太子殿下担忧。”睿王道:“一国储妃,若与敌臣有染,便不能再居东宫之位。殿下仁厚,可祖宗规矩不可废。”
虞霏叹了口气,转向沈玄苏:“殿下,睿王也是好意。不过妾身以为,储妃年轻,许是受人蛊惑,殿下宽待一二便是。只是付家在你们离京时贪墨一案,朝中已有多人上书弹劾,殿下若包庇外戚,只怕难以服众。”
沈玄苏漠然听完了,殿内的人都在等他开口。
殿内文武大臣不敢抬头,一个个躬身低下。
方才热闹盛大的宫宴,如今只剩下狼藉一地,残酒、落瓣,尚未清扫干净的血迹,都不及众人心中惧色。
久久,太子道:“储妃遇奸人算计,心神受损,需禁足东宫静养,隔绝一切外间干扰。付家一案,交由大理寺依律审理,孤不会干涉。”
睿王冷哼一声:“禁足东宫?长兄莫不是想金屋藏娇?本王以为,储妃该移居小寒舟。宫中规矩,有疑之妃需出宫别居,待查清清白方可回宫。小寒舟是太祖爷在时便修建的皇家园林,风景如画,离宫不远,也不算辱没了她。”
沈玄苏平静道:“既如此,那便依你所言,太子妃暂且居于小寒舟,待付家的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议。”
睿王及众臣道:“太子殿下圣明。”
婵鸢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,她抬眼望向高位之上的沈玄苏,隔着数步距离,烛火在他的龙袍上明明灭灭,她辨不透他眼底真实的情绪。
方才宫宴一场大乱,叶亭胁迫之事,所有人都刻意避重就轻,无人追责叶亭受晋王胁迫越矩之举,反倒所有流言揣测尽数朝她压了过来,她已经听到,他们说储妃与外男纠缠不清,宫闱失仪。
明明是她遭人算计,是晋王借叶亭设下圈套,要毁她名节,到头来,叶亭安然无事,晋王、睿王置身事外,偏偏出事的是她,受罚的也是她!就连沈玄苏,竟也顺着睿王的话退让一步。
难道,连他也信了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?也觉得她应当被隔绝出去,避嫌待查?
婵鸢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太子,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,千言万语,竟半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他明明亲眼看见了藤萝架下的全部经过,看见她奋力推开叶亭,扬掌决裂,可此刻,在满朝文武的目光之下,他依旧应允了别居小寒舟。
他又在替她做决定了。
婵鸢垂下眼帘。
当庭争辩有什么用?她绝不会像那些后妃一样哭喊着求饶。
她前世凭着九叔站稳脚跟,也因诸君夺位之战而死,今生居然又被此事牵连,禁足后宫。
皇后如何?嫔妃又如何?皇家朝堂,听不见女子的委屈,若她能改变什么,前世也不至于被凌虐死去。
母亲说的没错,只有权力才能改变命运。
内侍上前一步,躬身宣旨:“太子妃付氏,因遭奸人构陷,心神受损,移居小寒舟待查,非太子手谕,不得擅自出入。”
睿王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,斜睨一眼沉默立在廊下的叶亭。
叶亭肩头微微一沉,自始至终,没有为婵鸢辩白一句。
婵鸢缓缓屈膝,行完整整一礼:“臣妾,接旨。”
起身之时,她跟着引路内侍,一步步走出这座灯火辉煌却遍是刀光的大殿身后,满朝文武议论的声响隐隐传来。
沈玄苏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,阴恻恻的狠厉目光,在叶亭与睿王间回旋,最终,与晋王相逢。
他一言不发,拂袖而去。
转过天来,婵鸢住进小寒舟。
云京又下了一场雨,这时节便是雨纷纷,一场秋雨,一场凉寒,湖面上漾出密密麻麻的涟漪,这里比皇宫冷清得多,湖心亭四面通风,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花树开到荼靡的甜味。
婵鸢就坐在水榭里,托着下巴,百无聊赖地看着廊下来回走动的侍卫和宫女。
这座水榭是她的居所,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,全都是睿王的人,名为侍奉,实则监视,她的一举一动,转头抬眼,都会被一字不差报出去。
她心中苦笑,索性翻身,直直躺在长椅上,听雨风轻轻拂过面颊,她想家了。
想在娘怀里撒娇,想看看爹好不好。可二老如今还被软禁在付府后院,九叔正在被大理寺清查,整个付府人心惶惶,高墙之内,父母又哪里能过得安稳半分。
雨又淅淅沥沥落了下来,打在湖面,沙沙作响。
“娘……”
婵鸢捂着脸,雨声里,她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“我好想你……”
“待在这里,我一点也不开心。”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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偌大一座皇家别苑,亭台楼阁皆精巧华美,可没有半个可信任之人,与囚笼无异。
廊外的侍卫脚步来回走动,她蜷了蜷身子,将脸颊埋进臂弯。
“外头漫天流言蜚语,朝堂之上风波不息,你还能睡得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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