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1第101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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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没想到,陆观澜所谓的帮助,是他早已将陈恪那老奸臣关进了地牢里。





婵鸢觉得不大妙,她在这京郊私狱里居然看见了刑部的一位法直及一位令史,二位一个是根据大瀛律法给陈恪定罪的法典官,一位是抄写文书的流外官,从来不离刑部案件外出私审,今夜居然被陆观澜请动,给陈恪量刑?





……恐怕不是量刑,而是直接定罪,或是等陈恪说出要交代的事情后直接处死。





灭口这事虽然不符合律法人伦,在私狱中却很常见,睿王之前险些将沈玄苏虐待至死,又见哪个刑部的人来管?





婵鸢面上装作若无其事,实则叶亭那一盘子点心威力不小,她还有些头昏,心里把叶亭凌迟了千万遍,她只能用指甲盖抠自己手心,维持冷静的情态。





她道:“陆学士行动这样快,居然叫我不知道该怎样夸奖你。”





“你的事,我自当上心尽力。”陆观澜挥退小卒,亲自举着火把,在那一把烧得哔剥作响的火焰后,他一张冷秀的脸浮现几许隐晦的阴沉,盯着婵鸢。





婵鸢也不害怕,她死过一次,鬼都不怕,怕活人?面上一笑:“陈恪在哪?”





“那里。”陆观澜转身施施然带着她走到铁栏外,一席官服徐徐拖地,婵鸢不愿踩到他,犹如不愿踩到毒蛇尾。





陆观澜似乎察觉到她的警惕,笑了笑没说话。





隔着栅格,婵鸢亲眼看陆观澜伸出嶙峋的手指,将那把剑从陈恪肩胛处拔出来,一蓬细碎的血珠喷涌而出,溅在青砖地上,伴随着陈恪的一声惨叫,婵鸢感觉自己脸上也被崩上了几滴。





“陆观澜……你助纣为虐!你不得好死!”





陈恪被绑在木桩上,原先那身锦缎官袍已经烂成布条,左颊肿得老高,嘴角的血糊了半张脸,眼睛恶狠狠地,在喉咙里嗬嗬地响了两声。



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



陈恪断断续续地挤字,“郑鹬这些年贪的……跟我有什么关系?漕运司的官员调配由晋王直接调派,不归我们户部管,运粮河那笔粮食款,郑鹬吞了七成,剩下三成在我这,那些银子我也尽数花光了,但是他郑鹬就没贪吗?你凭什么审问我?你怎么没胆子去审问郑鹬?……你、你放了我……”





陆观澜握着剑柄站在他面前,垂着眼擦剑刃上的血,动作慢条斯理的。





他听完陈恪求饶,微微侧过头,目光越过陈恪的肩头落在婵鸢身上,“阿鸢,他不老实,大理寺已经查到,那七成早就被郑鹬散给城外八个县了,他修桥、铺路、施粥、办义学,经手的账房是郑鹬从老家带来的同族,每一笔都有据可查,干干净净。”





婵鸢淡淡道:“你是信一个贪官一分不留,把所得全部拿去补贴乡里?还是信他只做了这些表面功夫掩人耳目,实际上是挪用公款为私?”





陆观澜一笑,倚在门框上,剑在指间转了一圈收进背后,面上那点笑意带了讽味:“他是寒门出身呐,寒门之人与贵门有何不同?全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。”





“太子殿下去年推的那道寒门科举新政,你还记得罢?广开恩科,削减世家荫补名额,从地方寒门遴选人才,郑鹬就是那批里头第一个做到侍郎位的,一路平步青云……可惜啊,寒门这两个字刻在骨头里,入了宦海也改不了底色。至少从明面上看,他在任上捞来的银子,转手便喂回了寒门,这叫什么?这叫反哺,天下人也挑不出他的毛病。”





他叹息一声:“所以你瞧,这就是殿下那新政的成效??寒门子弟得了权柄,便用自己的法子去'劫富济贫'。殿下在朝堂上革了世家的命,可寒门起来了也未必比世家干净,只会成为下一个世家,世事周而复始,对错从无绝对。”





婵鸢知道他是有意把恶名栽赃给沈玄苏,不搭他的话茬,话锋一转道:“运粮河连通南北漕运,郑鹬经手的银两何止百万?他握着漕运司的账目,但凡动了手脚,账面必然有问题,但是他家里不仅没有钱,生活也依旧简朴,看上去,真的是个劫富济贫的好官。”





“苍穹道……”那边,陈恪突然低声道:“苍穹道是郑鹬捐资修的……苍穹道甲字巷有上千户人家……”





陆观澜转过头来看他,剑尖抵在陈恪脖子上,挑了一下:“修一条贯穿城西三里的长街,那可不是一点点贪污款可以做到的。”





婵鸢眼皮微微跳了一下,“把一条破落巷子修成了商贾云集的通衢,外人只道他清廉,捐俸修路造福一方,可他从运粮河贪来的那些银子,如果真的干干净净地散光了,那苍穹道的修路银两从何而来?”





陆观澜挑了挑眉,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道:“这说明他贪污的可不止这么一点……郑鹬这个人有意思得很,也许是在苍穹道底下挖了密室,里面堆的全是金条和银锭?”





婵鸢道:“留他一口气,我要带他回西窗。”





陆观澜眼里映着火把的光,带笑道:“阿鸢,这个人留不得。你带他回去,晋王的人必然会尾随而至,你们掌握的底细让晋王摸清楚了,你我都没好日子过。”





陆观澜的剑刃往里送了半寸,目露凶光。





陈恪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,血沿着刃口淌下来!





婵鸢往前迈了一步去拦他,陆观澜的手腕被她攥在掌心里,她厉声道:“我说了,留他一命!”





然而陆观澜一笑,手腕一转,剑尖横着划过陈恪的喉咙。





那一刀细而快,几乎不见血涌,陈恪的眼睛就猛地瞪圆了,嘴张着,像是还想说什么,却只有一串血泡从嘴角冒出来。





然后他的头颅慢慢垂下去,整个人挂在木桩上,死透了。





婵鸢颓然,有点气急攻心:“……陆观澜,我真是搞不懂你。你又要为晋王办事,又要帮我,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?”





陆观澜把剑在衣摆上擦干净,随手一扔,转身走到铁栏边,隔着一根根冰冷的金属看她:“我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,阿鸢,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太子殿下在你身上押了多少筹码?你若真把郑鹬这条线挖穿了,晋王倒台是迟早的事。到时候你母仪天下,总得记我一份人情罢?”





他比她高,火把衬得他的五官一半明亮一半陷在阴影里,那双眼底的笑意已经褪尽,“而且,阿鸢,我给你看他一眼,就已经很冒险了,你带他走,晋王的人半路截人,你怎么办?”





婵鸢退后半步,靠在地牢潮湿的砖壁上,双臂交叠抱在胸前,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:“你这样的人,不值得我信任。你今夜出现在这里、截走陈恪、审完他、杀了他、告诉我苍穹道有证据,一切一环扣一环,巧得像是排好的戏。我怎么知道,这不是你和晋王联手做的一个局?”





陆观澜一笑,骤然伸手,穿过铁栏的间隙,攥住了她的手腕,往前倾身,额发垂下来遮住眉眼,逼近她,压低的声音里危险到有些受伤:“你只需要记住,我害谁也不会害你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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婵鸢被迫向他贴近,皱眉了:“松开。”
  

  

  
陆观澜神色变得阴晴不定:“怎么,你就心甘情愿给太子当侍妾,我求娶你为正妻,你不肯,如今我碰你一下都不行?我可以带你去见郑鹬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挣了两下,没挣开。
  

  

  
陆观澜用力,抬起她腕间,嘴唇贴上她的脉搏,咬了一口,婵鸢猛地别开脸,另一只手抬起来挡住了他的唇:“别碰我,我自己去见郑鹬,别多管闲事!”
  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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