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6第96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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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的背影,不知他心中又在作何考量。晋王从中作梗,明眼人皆知,而沈玄苏周全局面,不急于改朝换代,却以雷霆手段总揽朝政,他必定找别的理由将沈玄苏视为眼中钉,想尽办法残害太子。
婵鸢默默地垂了垂眼,看着手中的缰绳。
她还是要护着他才行啊,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
午门豁然大开,朱红门扇缓缓向两侧推开,金石礼乐声声奏响,恭迎昭明太子归来。
勤政殿内,文武群臣早已按品阶肃立两列,鸦雀无声。
往日常借摄政之权踞坐龙椅的晋王,今日竟没有踏足那方御座,只侧身立于御阶之下,姿态恭谨。
片刻之后,沈玄苏一身绯红太子朝袍,衣料上暗纹云龙随着步履流转生辉,自晋王身侧从容走过。
他的靴底踏过光洁的白玉阶石,一步步,登上那座象征天下权柄的大宝宝座。
景飞焰紧随其后踏入殿中,抬眼之间,便与立在朝臣队列里的睿王遥遥对上。
四目相撞,没有半分言语,一人眼底是压而不发的血海家仇,一人心底是穷途末路的阴鸷不甘。
两张面孔皆是寒冰覆面。
婵鸢并未随他一同入内,止步于勤政殿殿门之外。
殿外天光倾泻而下,婵鸢前世哪怕是做皇后,也是第一次站在这里。
她抬眸望向殿内高台,沈玄苏安坐于宝座之上,姿态松弛坦然,心底暗自感慨:果然是天潢贵胄,这片禁锢过他、折辱过他、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皇宫,终究是他自小生长的故居,兜兜转转再归此处,他依旧如鱼得水,不见局促拘束。
殿下文武百官尽数垂着头颅,肩背微微收拢,人人屏息敛气,生怕被宝座之上的人留意到,如同惧怕阎王点卯一般。
而站在御阶旁的晋王,神色也绝非安闲自在。
他没有去看宝座上的沈玄苏,目光虚虚望着大殿上空雕梁藻井,面上一片平淡。
估计心里正恨得咬牙切齿吧?
婵鸢忍不住想笑。
“皇太子殿下,万岁万岁,万万岁。”
山呼之声轰然响起,满殿朝臣齐齐跪拜,本该呼的千岁,此刻尽数换成了万岁。
沈玄苏垂眸俯瞰阶下众人:“平身。”
百官依序起身,衣袂簌簌。
“孤既归宫,便当顺时势,行新政,颁诏令。”沈玄苏端坐宝座,手指搭在宝座扶手上,“第一道旨意,遣太医院精锐入宫,贴身康养照料父皇龙体,将母后接回中宫,还帝王一份清净。皇叔,可有异议?”
晋王微微垂首,袍角不动:“并无异议。”
沈玄苏颔首,“第二道,派兵前往囚所,解救肃北侯府余下家眷,广召天下名医,诊治景老将军断臂旧伤,医治景夫人经脉损毁之症,疗愈景家小妹身中剧毒的顽疾,保全忠良一门。晋王,可有异议?”
晋王的答复听不出喜怒:“并无异议。”
沈玄苏又道:“第三道,孤要复镇国公吕氏官职,嘉奖吕氏子弟戍边之功,安抚百战将士,将吕贵妃从镇国寺中接回来,贵妃祈福有功,晋为西宫皇后,以示嘉奖。晋王,你可有异议?”
晋王摇头:“臣,无异议。”
婵鸢看的明白,三道诏令,桩桩件件都戳在晋王的痛处,可全部占尽情理大义,叫他找不到半分反驳的由头。
“既如此,便多谢皇叔顾全大局。”沈玄苏语气清淡,话音稍顿,目光越过满殿文武,落向殿外廊下那道清挺的人影。
“尚有一事,伴孤历经生死、共渡厄难的付氏婵鸢,孤决意择吉日,册立为太子妃。”
此话一出,殿内不少大臣心头暗自震动。
这可是给付氏的恩赏,也意味着,太子愿意娶妻了。
只要正妻位置落定,官宦人家的女儿便可以向皇家求亲了,这对所有官宦人家来说是好事。
沈玄苏的视线淡淡扫向身侧的晋王:“皇叔何意?“
晋王没有回看宝座之上的储君,一双眸子直直穿透殿门,落在站在廊外的付婵鸢身上。
婵鸢只怕,册封太子妃这道旨意,于沈玄苏是昭告天下的情意,落在晋王眼中,却成了可以下手的破绽。
晋王回头,终究是道:“这是侄儿你的家事,既然你喜爱一个女人,娶了便是,皇叔祝福侄儿心愿得偿。”
话说得冠冕堂皇,可那祝福轻飘飘落下来,满殿群臣听在耳中,心中皆有数??摄政王这是不愿在明面上同太子起直接冲突,暂且退让一步。
沈玄苏自然听得出那番客套背后的虚与委蛇,淡淡颔首:“如此甚好。”
话音稍作停顿,他目光扫过阶下文武,“近日,孤辗转民间,一路自骊山关回云京,沿途所见所闻,看见了许多不平之政。”
“地方官吏盘剥百姓,苛捐杂税层层叠加;世家豪强兼并土地,贫苦农户流离失所;更有牢狱之中,冤狱堆积,忠良蒙屈,奸佞逍遥法外。”
他指尖轻轻叩击宝座扶手,不少世家出身的大臣悄悄低下头颅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边关将士浴血沙场,以血肉守住大瀛河山,家中老小却依旧受地方苛政所累。忠良之家横遭构陷,满门受难,奸贼反倒身居高位,安享荣华。此等景象,绝非盛世该有的模样。”
晋王立在御阶之侧,眼尾微微一沉。
沈玄苏这一番话,明是说民间疾苦,实则直指旧朝积弊,要动的便是世家宗室手里的既得利益。
沈玄苏道:“孤既总领朝政,便不能对此视而不见。往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