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4第94章 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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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你在,那样的事,大抵是永远都不会发生了。”江鹤辞心中亦有忧虑,却无法说明。
沈佑宁今日的大出风头,将北燕国君斩杀于染坊,这份锋芒,在回去云京的路上,必将引来更多的明枪暗箭。
叶亭一袭西凉劲装,独立于尸骸遍野的战场边缘,他身后,是肃立如林的西凉铁骑,这些剽悍的战士,是这场胜利不可或缺的利刃。
他策马缓行,在距离沈玄苏十步外勒住缰绳。他并未下马,目光越过遍地尸首,直视着那个一身血色、宛如修罗的太子。
“太子殿下,大捷之功,叶某贺喜。”叶亭淡淡道,“论功行赏,若非我西凉铁骑迂回截杀,廖西锦岂会轻易授首?骊山关之围,我西凉人死伤逾千。”
沈玄苏仿佛早料到他会来:“西凉助战之功,孤铭记,待回京之日,自有重赏。”
叶亭微微摇头:“殿下,身外之物,我西凉不缺。我只要一个承诺,让我西凉的队伍,随你一同进入云京。”
此言一出,镇国公等人脸色骤变:“让外族军队踏入京师?这是亘古未有的大忌!这无异于将刀柄递到他们手中,任其威胁社稷安危!”
沈玄苏眸光一沉,这是挟功请赏,他最痛恨受制于人,更不愿让西凉铁蹄践踏大瀛的土地。
可此刻,他兵力疲敝,西凉军虽为客卿,却掌握着相当的军事实力,拒绝便是撕破脸,前功尽弃;同意,则是引狼入室,后患无穷。
“……准。”
一字吐出,重若千钧:“入京之后,你的兵马不得擅自离营,只得听候差遣。”
叶亭抱拳道:“得殿下此言,某便放心了。”
婵鸢独自走在湿滑泥泞的战场上,断戟残旗插在尸堆里,乌鸦在啄食无人收敛的眼球。
她看着那些年轻而僵硬的北燕士兵面孔,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。
“若不是廖西锦执意犯边,贪心不足蛇吞象,你们何至于暴尸荒野,魂断异乡……”
一具北燕士兵的尸体旁,散落着一封未寄出的家书,上面稚嫩的笔迹写着:“娘,等我打完这仗就回家陪您。”
婵鸢静默地翻看这些书信,心里的恨意并未消解。
战争是掌权者的游戏,要玩到底,就不能在半途退出,这其中要牺牲大量的人马,云京中有人质疑太子殿下为何不派婵鸢或是沈佑宁去和亲,献出金银封地,便能换取天下太平?
这个答案婵鸢也不知道该如何解答,要她去换天下人的平安,还是用天下的战乱去拯救一个女子的宿命?这似乎穷极一生也无法得出结论。
至少沈玄苏胜了,他可以带着战利品凯旋,而不是败了回去被百姓丢臭鸡蛋,辱骂他色令智昏,为了救一个女子的性命,不惜发动一场战争。
而这中间最关键的那个人,睿王,才是牺牲了那么多子弟兵的始作俑者。
婵鸢心事重重,她不知道云京的有心人会如何为难沈玄苏。
以沈玄苏的脾气,怕是不会有好结果。
夜里,沈玄苏整肃三军,铁甲铿锵,班师回朝的号角响彻天地,数万铁骑列阵而行,声势浩荡,震彻千里。
马队之后,高悬着廖西锦染血的首级,旌旗招展,凯歌震天。
沿路百姓夹道相迎,跪拜欢呼,声贯云霄。
云京千里之外,朝野震动。
曾经无数人揣测太子失势,废储难归,无数朝臣依附睿王,坐等沈玄苏彻底覆灭。
可谁也未曾料到,这位被抛弃的皇太子,蛰伏数月,一鸣惊人,破北燕、收失地、斩敌君、定内乱,以赫赫战功,碾压朝野所有非议。
銮驾渐近长陵府地界,天色已晚,全军休整。
长陵府尹早已在官道旁设下盛大的接风宴,宴席上,歌舞升平,官员们谀词如潮,沈玄苏端坐主位,面色淡漠,只偶尔以茶代酒,浅啜一口。
府尹状似不经意道:“太子殿下,听说,睿王殿下早已回到云京?还已遍告天下,说殿下您勾结西凉蛮夷,图谋不轨,将你们说成是拥兵自立的逆贼,下令将云京四门关闭,不许带一兵一卒入城。您本是大瀛的英雄,凯旋归来,如今却变成了一支被拦在都城之外的得胜之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