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8第88章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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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沈玄苏来说的老朋友,却是婵鸢前世也不认识的巨贾。





长陵有一乡绅姓孟,名怀安,家族里出过两任州牧,在地方有私兵十余万,颇具影响力。





待沈玄苏到了,孟怀安沏了一壶茶,细听来因,略一思忖,又屏退左右,起身朝沈玄苏深深一揖。





“殿下,老夫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儿,数月前与府中一名幕僚私通,珠胎暗结,如今即将临盆。老夫想请太子殿下认下这个孩子,对外只说这孩子是您流亡途中与孟家小姐所生,作为回报,老夫愿意倾尽家财,资助您招兵买马,夺回帝位。”





沈玄苏端着茶盏,低头看着茶汤中浮沉的叶片。





默然片刻,他放下茶盏,抬起眼,望着孟怀安,阴晴不定道:“孟翁的意思,是让我认下一个与我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,充作我的血脉?”





孟怀安赔着笑:“殿下息怒,老夫也知道这个请求唐突,但实在是走投无路。小女未婚先孕,若是传出去,孟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,殿下如今身处逆境,正是用人之际,孟家在长陵经营数代,田产、商铺、人脉,皆可为殿下所用,不过是认一个孩子,于殿下而言并无损失,家中小女也献给殿下享用。”





沈玄苏闭了闭眼,冷冷道:“孟翁,你可知道,皇家血脉意味着什么?今日我认下这个孩子,来日若我复位,这个孩子便是皇长子,大瀛的江山社稷,岂容混淆?”





孟怀安的脸色变了变,跪了下来,但仍不死心:“殿下,老夫并非要这孩子争夺储位,只是给他一个名分??”





“住口!”沈玄苏呵斥道,他站起身来,衣袖扫过桌面,茶盏倾倒,茶水洇湿,茶壶盖子被掀了,他未清理,望着孟怀安,目光冷如冰:“你本来并非无理之人,也非朝堂命官,见我如今权柄尽失,不能奈你何,你便这般戏耍我……好啊,这个孩子,谁造的孽,谁去认,我不替任何人背负孽债。”





沈玄苏转身大步离去,走到门口时脚步踉跄了一下,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。





婵鸢追出去,正看见他站在孟府门外老槐树下,一手撑着树干,弯着腰,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



婵鸢快步走过去,扶住他的手臂,才看见他捂着嘴的指缝间渗出了殷红的血丝。





“你这是……”





沈玄苏咳了好一阵才直起身来,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,帕子上洇开了一团触目惊心的暗红,他将帕子不动声色地攥进掌心,回过头来,看见婵鸢站在身后,微微一怔,随即弯起嘴角,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:“气血上涌,不妨事。”





婵鸢不放心,看着他那副明明在吐血还要笑着说没事的样子,难过心痛,却也没有戳穿他的自尊,只是走上前去,伸手替他拍了拍背上的灰,低声说:“他不愿帮忙,咱们再想别的办法,不要急迫,先回家吧。”





沈玄苏轻叹,点了点头:“好,回家。”





不过是,婵鸢听说,这日夜里,孟怀安突发急症,腹痛如绞,上吐下泻,折腾了整整一夜,到天明时才勉强止住。





大夫来看过,说是饮食不洁所致,开了几服药,嘱咐好生休养,孟怀安躺在床上,脸色蜡黄,有气无力,婵鸢心里却明镜似的……





他白天刚威胁过沈玄苏,夜里就中了招,哪有这么巧的事?但估计他没有证据,也不敢声张,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。





毕竟夜里,沈玄苏一直待在房中,未曾踏出房门半步,婵鸢可以作证,她一整夜都没有听见他房间的门响过,哪怕孟氏来人找也不怕。





至于沈玄苏是什么时候下的手、通过什么方式下的手,没有人知道,也没有人能查得出来。





总之,两天后,孟怀安勉强能下床了,第一件事就是派人给沈玄苏送来一封书信,措辞恭敬,表示前日所言纯属酒后胡话,请殿下切勿放在心上,孟家愿献上白银三千两、良兵一万,以表歉意。





沈玄苏看完信,随手递给婵鸢,淡淡说了一句:“早这么懂事,也不必受这一遭罪。”





婵鸢看着那封信,默默地斜睨了他一眼,这人,还说不是蛇蝎心肠?唉!





但夜里,婵鸢憋了一整天,和慕容棣在廊下低声交谈时,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:“孟怀安那件事,你觉得是不是他做的?”





慕容棣沉默了片刻,没有直接回答,只说了一句:“我觉得殿下不论怎么做,都有他的理由。”





“我只是隐隐约约这样觉得,”婵鸢低声说,“他那天从孟家回来的时候,在树下吐了血,我认识他这么久,第一次见他被人气成那样。我知道,他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,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,孟氏这般欺辱他,我有理由怀疑他本想鸩杀孟氏,却手下留了情,惹得孟氏后怕,又补偿这许多。”





慕容棣劝她:“啊,殿下就是这样的性格,我早已习惯了。”





婵鸢苦笑片刻,“他工于心计,我有时竟不知该听信他哪一句,左不过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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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己的夫君,不该怀疑。可他总是……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攻其不备,让我心惊,不知他又要做什么去……”
  

  

  
夜风穿过回廊,吹动檐下的灯笼,光影摇晃。
  

  

  
他们没有注意到,不远处的月洞门后面,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立了片刻,无声转身离去。
  

  

  
沈玄苏没有回房,他沿着廊下走到后院墙尽头。
  

  

  
那里有一座半人高的太湖石,棱角尖锐,在月光下投下一道嶙峋的影子。
  

  

  
他站在那块太湖石前,月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。
  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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