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第77章 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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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此事我一人承担,你快跑,出了云京城便一路向西,去兵马司找赵崇安,他最近为了我的事殚精竭虑,但他忠于我,会一路护送你出京。”
  

  

  
“沈玄苏你要干什么?”婵鸢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,“你放我出去!你凭什么左右我的想法?你给我开门!”
  

  

  
可是沈玄苏装作没听见,婵鸢在那一瞬间觉得,沈玄苏若不是疯了,便是要以身入局,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。
  

  

  
是那个深不见底的朝堂漩涡,那桩太过惊人的秘密,一旦揭开,足以倾覆整个大瀛朝局。
  

  

  
不过片刻,铁甲铿锵之声骤起,大批禁军蜂拥围堵。
  

  

  
“擒获叛贼沈玄苏!”
  

  

  
喧闹呼喝,响彻街巷。
  

  

  
婵鸢在门缝里看见沈玄苏被他们套上锁链,拖拽而去,无人顾念他昔日储君尊荣,尽数是冷眼与推搡,路上的行人们看到了他,有的人大声指责他,有的人大声指责官府陷害忠良。
  

  

  
古一手眼睁睁看着沈玄苏被羁押,被枷锁加身,他蹲在地上,抱着脑袋,不知道是在痛苦还是害怕。
  

  

  
婵鸢终于在此刻撞破了门,她一溜烟跑出来,只看见官府抓了沈玄苏,他们排成一行,甩开一条长龙尾,无数的人围着沈玄苏而去,她疯了一样回去抓古一手,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厉声道:“你说话!他们去哪?他们有没有说要带他去哪?”
  

  

  
婵鸢非常确定,沈玄苏一定是有所图谋的,她要帮他,尽管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帮他,古一手是重要人证。
  

  

  
古一手捂着脸,“……他们说,明日午时行刑,太子殿下就要死了……姑娘,你快些走吧,云京这摊浑水不是你能?的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婵鸢凉凉道:“天底下有这样陷害好人的事,我怎么能袖手旁观?他是我夫君,我不会看着他死,就算他是旁人也一样。你给我起来!”
  

  

  
婵鸢强行拘着古一手一路赶回琼华楼,立刻召集所有心腹齐聚院中,心头急如星火,第一件事便是商议潜入诏狱探望沈玄苏,伺机劫狱救人。
  

  

  
不多时,蓝峥在外探查完毕快步折返,面色凝重躬身回禀:“姑娘,行不通。诏狱如今层层布防,睿王调来精锐禁军轮番值守,内外封锁得水泄不通,莫说带人闯入,便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进去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婵鸢揉了揉额头,她抬眼扫过院内站着的一众西窗旧人,“西窗本就是为了官家而存在,如今太子出事,西窗存亡危在旦夕,诏狱无路可走,那便更改计划,明日法场动手救人。愿意随我铤而走险的,这份情义,婵鸢永记在心。若是有人不愿赌上性命,想要趁此刻脱身远走,我绝不怪罪,来去自由。”
  

  

  
话音落下,众人都没有走动。
  

  

  
宋莲心缓步走上前来,“女儿,劫法场乃是滔天大罪,一旦失败,便是株连九族的下场,凶险不言而喻,你可想清楚了?法场重兵环绕,禁军林立,一旦动手,便是九死一生,你若是出事,叫娘往后依靠何人?”
  

  

  
婵鸢抬眸望着母亲,鼻尖微微发酸,却没有半分退让:“娘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首异处。沈玄苏若死,我们手里所有线索都会断掉,幕后之人便能高枕无忧,到最后,咱们母女,还有爹,依旧逃不过清算。今日我退缩了,往后日夜都会活在悔恨之中。”
  

  

  
一旁的古一手垂着头,浑身紧绷,一言不发,没有人在意他,但他已经很不安了。
  

  

  
宋莲心轻轻叹了一口气,伸手抚上婵鸢的肩头:“娘明白你重情重义,可凡事不能仅凭一腔孤勇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她视线转向院内一众心腹,“愿意留下的,琼华楼便是你们的后盾;决意离开的,我让人备好盘缠,趁着夜色出城。只是一旦明日法场枪响刀落,再想抽身,为时已晚。”
  

  

  
蓝峥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:“属下愿追随姑娘,营救殿下,生死不悔!”
  

  

  
紧随其后,所有心腹纷纷出列下跪,婵鸢一下子红了眼眶,她忍了忍,侧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古一手,语气淡淡:“明日你同我一道去法场,你好好看一看太子殿下蒙冤赴死的模样。只是你记着,错过了今日,往后再没有揭穿真相的机会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古一手身子一颤,抬眼望向婵鸢,嘴唇翕动,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。
  

  

  
夜色渐渐笼罩琼华楼,所有人连夜打磨兵器,规划突围路线。
  

  

  
婵鸢一夜未眠。
  

  

  
如此一夜。
  

  

  
翌日午时,云京万人空巷,所有人都来围观杀太子。
  

  

  
百姓围堵法场四周,议论纷纷。阳光炽烈,刑场肃穆,刀斧手立在一侧,寒刃映着天光,杀气森森。
  

  

  
古一手被婵鸢带在身边,婵鸢不许他去任何地方。
  

  

  
婵鸢扒着行刑台边,直勾勾盯着来人处。
  

  

  
她很担心沈玄苏,沈玄苏本就身子孱弱,先前几番伤病好不容易将养平复,昨夜被押入诏狱,想来必定受尽拷问折磨。
  

  

  
可她心里又清清楚楚笃定,昨夜绝不会有人敢取沈玄苏性命,那个潜藏幕后的大人物,不会悄无声息在监牢里了结他。
  

  

  
对方要的是昭告全城,必须让沈玄苏在万千百姓眼前身首异处,借着公开行刑,坐实通敌叛贼的罪名,才能彻底抹去所有隐患,心安理得推进筹谋多年的谋反计划。
  

  

  
不多时,人群后方掀起一阵骚动,沈玄苏被两名禁军推搡着缓步走来。
  

  

  
粗重的铁枷锁牢牢箍住他脖颈与手腕,锁链拖拽地面,他一身素色旧袍早已被血水浸透,纵横交错的新伤叠着旧痕,不少伤口依旧渗着鲜红的血珠,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地上,晕开点点暗色印记。
  

  

  
婵鸢看得心疼,看出了鞭刑、板刑的痕迹。
  

  

  
沈玄苏步履虚浮,每一步走得都极为艰难,脊背却依旧不曾弯折半分,烈日直射在他苍白的面上,唇瓣经过一夜,已经干裂失色,往日温润含笑的眼眸,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,他扫视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,目光掠过人流暗处,与婵鸢四目相撞。
  

  

  
沈玄苏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担忧,转瞬又归于平静,不着痕迹轻轻摇了摇头,似是想劝她不要以身涉险。
  

  

  
但是婵鸢不可能听他的。
  

  

  
监斩官端坐高台之上,拿起案上令牌,高声宣道:“前太子沈玄苏,私通北燕,构祸云京,意图谋逆,罪证确凿,午时三刻,即刻处斩!”
  

  

  
呼声落下,周遭百姓哗然一片,谩骂、叹息、议论交织在一起,沈玄苏全都当做没听到,自然,那些抛砸在他身上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、石头,他也丝毫不觉得疼。
  

  

  
婵鸢不知道他这一夜有何收获,但她要验证自己的猜想。
  

  

  
她压下喉间的酸涩,侧头看向身畔脸色惨白的古一手,指着街道两侧:“你怕死,你怕引火烧身,你怕卷入祸事。可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满城街巷。”
  

  

  
古一手颤抖着随着她的手看过去,她抬手指向街边林立的女学与女工坊,“大瀛从前女子命如草芥,或为奴仆,或入风尘,终生不得自主。是太子殿下一力力排众议、顶着朝堂世家重重非议,开设女学、立女工坊,给天下弱女子一条生路,让她们不必为奴为妓、任人践踏。
  

  

    

  

 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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