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7一对鸳鸯,交颈而卧,相拥而眠(2/2)
【畅读更新加载慢,有广告,章节不完整,请退出畅读后阅读!】
>如果姐姐的死真的与方家有关,那郑远恐怕早就被方家收买了。一桩命案,被轻飘飘地说成意外,这背后得有多大的势力在遮掩?
她越想越乱,越乱越想,心口像压着一块冰。她忽然非常痛恨自己的眼睛。
如果她的眼睛在黑夜里也能看得见,她便能趁夜潜入方府,亲自去把这件事查个清清楚楚。
她现在的身手,出入方府并非难事,可这双眼睛,一到夜里就成了摆设,连脚下的台阶都看不清,更遑论在黑暗中翻墙入室、寻踪觅迹了。她空有一身武艺,却被自己的眼睛困在黑暗里。
暮色彻底褪去,黑夜完全降临。
宋含章沐浴完毕,换了一身青色的睡服。她把窗户推开,手肘撑在窗棂上,托着腮,仰起头,用那双已经完全看不见的眼睛,痴痴地望着满树的海棠花。
海棠依旧开得正好,月光和灯光的双重照耀下,粉白的花瓣像被镀了一层银。可她什么也看不见,她的眼前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。
招财早已把院中的灯都点亮了。十几盏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把清风居照得如同白昼。
可宋含章的眼前,还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。那些灯,都不是她的光。
书房里的窗户前,顾承宇杵着拐杖,静静地立在窗边。他一双眼睛穿过院子里的灯火,落在小屋的窗棂上,目不转睛地看着宋含章。
对于没有陪宋含章归宁,除了她的拒绝之外,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。他一直没有告诉她??方雍想趁他出门,对他下手。
西疆之局失败,程国恩一定会料到,是顾承宇在清风居里运筹帷幄,才让顾恩得以提前部署。他一定会告知方雍。
而方雍此人,最善擒贼先擒王。他若认定是顾承宇在幕后操纵棋局,第一件要做的事,就是除掉这个幕后的执棋之人。
顾承宇若是留在清风居里,方雍反倒不敢动手。
宁安侯府的守卫远非寻常府邸可比,顾恩麾下的暗卫,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。
方雍若派人夜潜侯府,一旦失手,代价他承担不起。
可顾承宇若是陪同宋含章出门,那便是给了方雍一个绝佳的机会。他一个双腿残疾的人坐在马车里,行动不便,需要人抬上抬下。
即便有暗卫暗中保护,他也极易成为累赘,一旦遭遇伏击,暗卫们顾此失彼,不要说保护宋含章,就是他自己都难以全身而退。
所以,他没有坚持陪同,而是让宋含章单独归宁,又暗中调派黑鹰、夜鹰乔装保护。
顾承宇抬头望了望天。
月亮正从东边的院墙后慢慢升起,又大又圆,月光冷冷的,照在满院的海棠花上,照在青石板的灯影里。
宋含章已经安然归来,可黑鹰和夜鹰为什么还不回来?
他站了许久,又低下头去。窗棂上已没了那个托腮的身影。
窗户关上了,小屋里的烛火也熄了。他目光所及,只剩下一片沉默的漆黑。
小床上的宋含章,将那方帕子盖在脸上。
她不认床,也不认黑。对她来说,天塌了也要吃饱,地陷了也要睡好。只要沾着床,她很快便能入睡。
果然,片刻之后,她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,沉沉的睡着。
顾承宇看着那间熄了灯火的小屋,耳边又响起她今日在自己卧榻边说的那些话。
她说听见别人议论他,心会疼;她说看见他坐在轮椅上,忽然就落了泪;她说他是第一个给她温暖的少年。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,在心里慢慢说道:
“团团,你说你刚回京就听人议论我,子衿说起我时也心疼,成婚第二日看见我时也心疼。你说我是第一个给你温暖的少年。那么,你嫁给我,并不全是为了报恩,对吗?才不过短短三日,我便已经对你动了心思。既然你已经嫁给了我,既然上天让你我成了夫妻,既然你也没有嫌弃我,那我们何不将就一下吧。将就着生几个像你又像我的孩子,将就着过完这一生?”
他在心里说完,嘴角又浮起一丝自嘲的笑。
他笑自己,在宋含章面前竟这般没有抵抗力。什么冷面佛,什么六年的自制力,什么铁石心肠,什么冷若冰霜,在她面前全都不堪一击。
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,只要冲他笑一笑,他心里的冰就碎成了满地的渣。
随后,他回到书案前坐下。
招财端来一碗药,他接过来,仰头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