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8六年筑起的墙,一朝一夕之间推倒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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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花瓣已经收集了满满两大袋,粉白的瓣子装得鼓鼓囊囊,像是把整个春天都塞了进去。
可春夏还不满足,她仰头望着那满树繁花,眼睛里全是贪恋??树梢顶上还有一大簇花开得正盛,瓣子又大又饱满,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花粉,撸起袖子便准备往树上爬。
宋含章仰头望着满树繁花,伸手拦住了她。
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,在她的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,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人,不能太贪心。这一树的繁花,已经把它最好的一部分花瓣给了我们??风吹下来,日晒下来,被我们兜住了一部分,已经是它的慷慨了。我们岂能不懂感恩,还去折它的枝呢?”
她抬手接住一片正从枝头飘落的花瓣,让它躺在掌心里,薄薄的、粉粉的。
她低头看着那片花瓣,又抬头看向春夏,目光温和而坚定。
“春夏,取之有度。来年,这海棠花才会更加茂盛,才会给我们更多的花瓣。你若今日把它采光了,来年它拿什么开呢?凡事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??对人如此,对花也如此。”
春夏歪着头听完了这番道理,憨憨地笑了起来,那笑容里有一丝惭愧,更多的是服气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爽朗地说:“我听姑娘的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!我这人就是贪,见着好东西就想往兜里揣,还是姑娘懂得多。”
宋含章走上前,双手放在春夏的肩上,用了几分力道。
“你赶紧回去吧,店铺里忙。”
春夏点了点头,把收集好的两大袋花瓣扎紧了口子,一左一右背在背上。
那两袋花瓣虽不重,却胀鼓鼓的,压得她那胖乎乎的身子又宽了几分。
宋含章领着她来到外院,避开正门,推开那扇窄窄的角门,送她出去。
角门临着一条僻静的小巷,巷子里铺着青石板,石缝里生着几丛倔强的狗尾草。
巷口有一棵老槐树,枝叶伸过墙头,投下一片浓荫。
春夏站在角门外,转过身来望着自家姑娘,眼眶一红,眼泪便滑落下来,在圆圆的脸上滚出两道湿痕。
今天来看姑娘,姑娘额上多了一个包,住的是仆人房,吃的也吃不饱??她有太多的话想说,可姑娘方才叮嘱过,她不能说。
外院回廊的廊柱后面,三颗脑袋叠在窗棂后面,从下往上依次是招财、夜鹰和黑鹰。三个人屏着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角门门前那对主仆。
夜鹰压低声音感慨道,这两个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,竟然都这么好看,如此迷人。一个胖得那么匀称,一个瘦得那么修长。新夫人自不必说,那胖丫头站在新夫人身边,竟也不落下风。
招财说你懂什么,这叫美人千面??新夫人的美是倾国倾城的,春夏的美是福气满满的。
夜鹰接过话头,按理说,胖乎乎的女人可不好看,粗笨得很。为何这丫头胖起来,就胖得那么好看?圆润润的,白嫩嫩的,像一颗裹了糖霜的团子,叫人看了就想咬一口。
黑鹰挠了挠后脑勺,憨声憨气地总结,说这就叫天生丽质,胖瘦都是美人。老天爷给的脸,怎么长都是对的。
话音未落,后脑勺便被招财拍了一巴掌??说你这憨货,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。
黑鹰抬头,翻了一个白眼儿!
角门门前,宋含章抬起袖子,轻轻为春夏拭去脸上的泪水,温声说:“好啦,不哭了。你再哭,我便也要难过了。你知道的,我难过起来,能哭得比你凶。”
春夏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,用力吸了吸鼻子,咧开嘴笑了起来。
这一笑,脸上还挂着泪痕,倒像雨后出太阳,又哭又笑的模样看得宋含章也弯了弯嘴角。
春夏忽然想起什么,急急地说道:“明日,明日你归宁,我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??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、梅菜扣肉、葱油拌面,我都给你做,一样都不落下。你可得早些回来,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,眼睛一亮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姑爷喜欢吃什么?你告诉我,我给姑爷也做些去。新姑爷头一回去,我做的吃食,那也是拿得出手的。”
宋含章听了,转头朝着内院的门看了一眼。门后是书房,书房里坐着那个人。
她的目光在门上停了一瞬,那一瞬里有什么东西暗了暗,像是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下。
随即她回过头来,语气里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难过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花:“他……腿脚不便,去不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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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春夏听了,并未难过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??她知晓自家姑娘心中的苦,知晓这桩婚事里有多少不与人言的酸涩。
可她更知道,只要能回门,只要自家姑娘能回去,便是天大的喜事。姑爷去不去,那是姑爷的事。姑娘能回来,她春夏就能把她喂得饱饱的、养得好好的。
宋含章拍了拍春夏的肩膀,动作里带着一丝安慰,也带着一丝催促。
春夏咬了咬唇,一步三回头,肩头扛着那两大袋花瓣,圆滚滚的身影拐过了巷口的老槐树。最后,彻底消失在了宋含章的视线里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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