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广陵散一响,不破敌人终不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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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山之上,英木苍苍。





那些树,不知在这片山岭上站了多少年。它们的根扎进了黄土深处,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旧土与碎石,缠绕着埋在地下的断箭、锈刀和不知名的骨殖。山风穿过林梢时,发出的不是呜咽,而是一种低沉而绵长的吟啸??像无数人在用同一个调子哼着一首没有歌词的曲,曲里有魂,有根,有不肯散去的念想。





红日依旧呈喷薄之势,从东山之巅泼洒下来,将关山上的每一棵树、每一座坟、每一个人都镀上了一层赤金。清川河水从山脚下滚滚东流,水声千年不变,像是这座山唯一不曾停歇的脉搏。而那河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光,每一道光都在流动,像是无数条银色的蛇在水面上游走,从西向东,从过去到现在,从现在到永远。





三座坟茔静静地卧在英木之间。





顾稳。顾忠。顾城。





坟上的草已经很深了。已是初秋,关山上的草还在长,像是那些长眠于地下的人,在用另一种方式伸出手来,触碰这片他们用命守住的土地。墓碑是普通的青石,上面刻着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,可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不需要看那些字??他们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每一座坟的位置,能在心里画出每一道刻痕的走向。





顾恩站在最前面。他的右手紧紧握着腰间战刀的刀柄,指节泛白,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如关山上的老藤。他没有跪,没有哭,只是站着。那站姿和他站在沙盘前一模一样??脊梁笔直,肩膀如山。可他的眼睛泛着红。那种红不是泪水染的,是血染的??是三十二年的血海深仇一刀一刀刻进去的,是每一次想起父亲倒下时浑身是箭的样子时涌上来的,是每一次梦到两个弟弟还活着、醒来却发现是梦时烧起来的。





顾承宇盘腿坐在祖父的坟墓前。他没有穿铠甲,只着一件青灰色的布衣,衣角被山风吹得微微翻动。他的膝上横着一张古琴,琴身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光泽,七根弦在晨风中偶尔发出极轻极轻的嗡鸣,像是也在等待什么。他没有立刻弹奏,而是静静地坐了片刻,望着祖父的墓碑出神。然后他抬起双手,十指落在弦上。





《广陵散》的第一个音符,从弦上跃起。





那把古琴在他的手下像是活了过来。慷慨处如金戈铁马踏过冰河,激昂处如孤军突入万马千军,低回处如月下独酌时想起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。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粒石子,投入关山上空那一片寂静的天,溅起一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。





顾典蹲在父亲的坟前,手里拎着一壶酒。他没有碗,就那么拎着壶,壶嘴对准了父亲的墓碑根部,缓缓地倾倒。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,在晨光中拉着一条细长透亮的线,落在地上,渗进土里,渗进那些长眠者曾经用血浇灌过的土地。





“父亲,您在天上看着吧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哑,像是在跟一个坐在对面的人唠家常,“我们不打破敌人,绝不来见您。您别急,打完这一仗,儿子还要给您带一壶更好的酒来??这可是军中的酒,糙得很,您别嫌弃。”





他站起身,走到第二座坟前。那是顾忠的坟。他再次倾壶,酒液落在坟前,溅起几粒细小的尘土。





“二哥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那笑意里有怀念,有遗憾,还有一种只有-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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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之间才有的调侃,“你脾气最倔,经常把父亲气得怒发冲冠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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