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陆棣?3红妆北去隔千山[番外]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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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把事情做死。她说这是选择。我看着她,只觉得她傻。朱珍珍果然把她带坏了,棣铭也把她带坏了。一个两个,都觉得离开京城是什么了不得的自由。棣铭至少是去看山水,她却是去燕云做和亲公主。那地方山远风硬,语言、礼数、饮食都同安国不同。她去了,便不再是我疼爱的妹妹了。她会成为两国盟约中的一部分,会成为边境几年安宁的凭据,也会成为许多人嘴里那位深明大义的公主。可她自己却觉得,这不过是她该做的事。
我想训她,训她不知天高地厚。
可她站在那里,嫁衣红得像火,眼睛却很清亮。我忽然想起母妃临终前叫我照看她。照看了这么多年,最后她还是自己往外走。我能替棣铭遮掩离京,却遮不住棣贤自己跪到父皇面前的那一下。
我只问她:“你怕不怕?”
她笑了一下,“怕。”
她又道:“可是哥哥,怕也要去。你总说,人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我是公主,我能做的事不多。如今有一件事,我做了,能叫许多人少死,便也还算有用。”
我看着她,许久没有说话。
她这番话说得太像母妃,又不像母妃。母妃一生被困在宫里,谨慎,忍让,最后什么也护不住。妹妹却站在那里,用自己的一生换取了和平,还觉得这是有用。我不喜欢这个有用。可我不能说它全错。
旨意已下,我能做的便只剩准备。
我替她重新查嫁妆册子,凡礼部列出的东西,我又添了一份。金银、绸缎、药材、书册、工匠、熟悉安国饮食的厨娘、会调香的宫人、懂医理的女官,一样一样都要过我的眼。燕云风土与京中不同,我叫人搜集那边饮食习惯、冬日寒暑、贵族礼仪,装成册子送去给她。她看了两页便头疼,抬头看我,像小时候背书背不下去。我冷着脸叫她继续看。
“去了那边,没人能像我一样照顾你了。”
她撇了撇嘴,还是低头继续看。
那几日我忙得厉害。朝中因和亲之事已开始筹备,燕云使臣尚在京中,各处眼睛都盯着公主府和礼部。越到这种时候,越不能出错。妹妹可以怕,可以后悔,可以夜里躲在被子里哭,可外头不能看见。她必须走得体面,走得叫人挑不出半点轻慢。只有这样,去了燕云之后,旁人才会先敬她三分。
也就是在那几日,我发现随行宫女名单里有些不对。
礼部呈上来的名册,我看了三遍。看出身,看年纪,看各自从前在哪宫伺候。到了第三遍,我发觉出了不对劲。有几个宫女的履历干净得不像真实的人。
我把名册合上,没有立刻声张。
若是寻常内廷安插眼线,不会这样干净。若是哪个妃子的人,也不会费这么大心思。棣贤要去燕云,随行之人自然会被层层查验。能把人放进这份名单,又叫礼部、内侍省都挑不出错的,只能是更深的一处。
我顺着查了下去。
查到第三日,我第一次听见“隐鸢司”这三个字。
那名字藏得深,它不归六部,不见明册,名义上甚至不存在。可它的人能出入内廷,能换掉宫女的来历,也能在远嫁公主的仪仗里放人。若不是棣贤这一遭,我或许还要许久之后才会摸到它的影子。
我那晚在书案前坐了很久。
屋里窗子关着,灯也不暗,可我后背竟慢慢出了汗。若父皇手里一直有这样一处东西,这些年我所做的事,他究竟看见了多少?棣铭离京,我替他遮掩,裴家给我的消息,我与几位大人暗中往来,甚至我查母妃旧事时碰过哪些人,这些是否都曾落在别人眼里?
我很少有这样的时刻。
我常告诫自己不能总疑神疑鬼,疑心太重,反倒伤神。可那一夜,我一项一项翻了这些年来自己做过的事。哪些人只在我府中出现过,哪些信件经手太多,哪些账目可能被人摸到边。天快亮时,我才把几条线重新合起来,确认自己查隐鸢司一事尚未被他们察觉,也确认那些年自己真正要紧的安排,并未露出足以叫父皇立刻动手的破绽。
第二日,我去见棣贤。
她正坐在窗下看我给她的燕云册子,看得昏昏欲睡,手里还拿着一块糕。见我进来,她立刻把糕往袖子里藏。我看着她那动作,忽然一阵恍惚。她都快要嫁去燕云了,竟还像小时候一样。
“别藏了。”我道,“我看见了。”
她讪讪把糕拿出来,“就吃一块。”
我没同她计较,只把那几名宫女的名字放到她面前。
“这几个人,你记住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,“她们怎么了?”
“她们是父皇的人。”
棣贤脸上的懒散一下收了。
我道:“更准确些,是隐鸢司的人。此事不要外传。隐鸢司我还没有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