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4陆棣?3红妆北去隔千山[番外]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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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以为,妹妹的婚事会比弟弟省心。





尚公主之人,不能握实权。这原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,防的便是外戚借公主之名伸手。许多人觉得这规矩不合理,把天家女儿嫁出去,却又不许夫家显赫,在我看来,这规矩难得清楚。权柄掺进婚事里,便不再只是婚事。陆棣铭娶朱珍珍时,我要替他看朱家的门第、牵连、得失,还要替他算父皇会不会多心。陆棣贤不同。她是公主,她的驸马越干净越好,家中不必有重臣,不必握兵,不必有人在朝上替谁说话。只需相貌好些,性情温和些,家世无污,能叫她日子过得舒坦些,便足够了。





我那时甚至松了一口气。





母妃走后,弟弟与妹妹都算是我看着长大的。弟弟性子浮,心总往宫外飘,后来娶了朱珍珍,果然更不像样。妹妹小时候还肯听我的话,读书写字虽不算用功,至少知道我查功课时不敢敷衍。可朱珍珍进宫给她做伴读之后,一切便慢慢乱了。





朱珍珍实在可恶。





这话不算冤她。她先带走了我的弟弟,又把我的妹妹带得越来越不守规矩。她来之前,妹妹最多是在女傅走后偷吃两块点心。她来了之后,两个人能把宫墙下的花盆挪成一排,说要看蚂蚁搬家;能趁嬷嬷转身,把绣架上的线绕成一团;也能在下雨天撩起裙角跑去廊下接水,回来叫我撞见,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妹妹站在旁边看热闹,看着看着便也掺进去。三个人一闹,最后被叫过去收拾残局的,总还是我。





我那时已经很忙。





父皇开始叫我听一些政务,裴家入府后,能给我的消息渐多,我每日要读书,要入宫,要看父皇的脸色,也要看几位兄长各自的动向。可每到晚间,我仍会抽空查妹妹的字。她若写得潦草,我便叫她重写。她若背错,我便让她站在窗前重新背过。朱珍珍有时在旁边看着,嘀咕一句:“大殿下这样盯着,谁背得出来。”





我看她一眼,她便闭嘴。





妹妹却会偷偷笑。





她笑起来时,同小时候一样可爱。那时候我总觉得她还小,离许多事都远。她会有一桩合适的婚事,会嫁给一个干净好看的驸马,会在京里有自己的府邸。她若想进宫,便常进宫;若嫌宫里闷,也可以在府里养花、读书、同朱珍珍吵架。公主的日子并不全然自在,可比起宫里许多人,已算难得。我也能照看她。只要她留在京里,许多事便都还在我眼下。





我原是这样想的。





可安国与燕云国偏在那几年停了兵戈。





两国边境耗了许多年,死的人太多,粮草也折得厉害。父皇不愿再打,燕云那边也需要缓口气,于是和亲之议便被提了出来。和亲这种事很简单,挑一个适龄的宗室女子,赐封,备嫁,送去燕云。史书上写起来,不过几行字。公主也好,郡主也好,远支宗女也好,落到国书里,都只是安两国之心的一个名分罢了。





我本不该关心。





和亲的女子是谁,并不重要。只要身份够,年纪合适,能把这件事办成,便足够。朝政从来不是按谁心里舍不舍得来算的。若我当时是父皇,案上摆着几名宗室女子的名字,我也会从中择一个最合适的。她会哭,家里会求,母亲会舍不得,可这些都不是朝堂关心的东西。国境少一年战事,军中少耗一年粮,百姓少出一年徭役,便足以压过许多眼泪。





这些道理,我都懂。





所以最初听见和亲之议时,我没有动。父皇与几位重臣商谈,内廷也开始暗中查适龄宗室女子。我冷眼看着,心里只想,谁去都可以,反正陆棣贤不会去。她是父皇亲女,身份贵重。宗室里不是没有年纪合适的女子,挑一个封公主,礼数一样做得漂亮。父皇只是要体面,不必把亲生女儿送出去。





可我的傻妹妹自己去了。





她背着我,入殿求见父皇。





等我知道时,父皇已经点了头。内侍来传话,说棣贤公主深明大义,自请远嫁燕云,父皇龙心甚慰,已命礼部择吉日,备嫁仪。我听完,手中那卷奏报半晌没有翻过去。传话的内侍还跪在阶下,等我回话。我看着他,问:“公主何时入的宫?”





他说:“昨日午后。”





昨日午后。





那时我在吏部尚书府中听几位大人说官员考课。妹妹大约便是在那个时候,穿着她最规整的一身宫装,跪在父皇面前,说她愿意去燕云。她居然没有先来见我。她知道我会拦,所以她先越过我,把这件事定了。





我差点没压住自己的火气。





但发火也没有用。父皇已经准了。安国上下都知道公主自请和亲,这时候再改,便成了天家出尔反尔。棣贤替父皇解了难,也替礼部省了许多口舌。她做得干净,做得漂亮,连我也挑不出错。





正因为挑不出错,我才更恼。





她以为自己长大了,学会替国家分忧,学会替父皇承担,学会做一个有用的公主。可她哪里知道,许多事一旦说出口,便收不回来了。她不过是个从小爱闹、爱偷懒、背书还要我盯着的小姑娘,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撑住燕云那样的地方。





我去见她时,她正在殿里试嫁衣。





红色铺了满室,金线在灯下亮得刺眼。她站在铜镜前,由宫人替她量袖长。见我进来,她先愣了一下,随后笑了。





“哥哥。”





她还敢笑。





我屏退左右,只留下两个贴身女官在外间。妹妹看我脸色,大约也知道我不高兴。





我问她:“谁教你的?”





她道:“没有谁教我。”





“那你为何去?”





她抬头看我,“总要有人去。”





“宗室里有人。”






  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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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“我才是真公主。”棣贤道,“哥哥,总要有人去。若我不去,便会换成别的女子。她们也有父母,也有兄长,也许也有自己想嫁的人。只是因为生在宗室,便要被挑出来送去燕云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我是公主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“这种事,本来就该由我承担。”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她不像我之前那个傻妹妹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我忽然不知该说什么。她从前最烦听朝事,一听便说头疼。可原来她都听懂了。她不是被人哄去的,也不是一时冲动。她是自己想过,然后跪到父皇面前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我仍旧不能理解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或者说,我不愿理解。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明明有旁人可以去,明明我可以想法子把她留下,明明她只要先来告诉我,我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。她却偏偏自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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